是安乐公主。
王越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血液 “嗡” 地冲上头顶。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短刀,指腹触到冰冷的刀刃,才猛地想起自己根本近不了她的身。那些宫女、侍卫像一堵堵墙,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公主游园,仔洗你们的皮!” 管事的呵斥声把王越拉回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搬完炭,他赶着空车走出公主府,回头望了一眼那朱红的宫墙,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原来,有些仇恨,不是凭一把刀就能了结的。
回到梨园的废墟上,老园主正蹲在地上,捡拾着被砍碎的梨树枝。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佝偻的背上,像镀了一层金,却透着说不出的悲凉。
“越小子,回来了?” 老园主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去。
王越点点头,把短刀悄悄藏进草垛里:“爷,我…… 我没办成。”
“办不成才好。” 老园主叹了口气,“那金枝玉叶,岂是我们能碰的?你要是真伤了她,咱们这一片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王越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被砍倒的梨树桩,心里的火却没灭。他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但这世间,总有比个人恩怨更重要的东西 —— 比如公道,比如民心。
几日后,洛阳城的街头巷尾,突然出现了许多匿名的传单。传单上画着安乐公主穿着百鸟裙,踩着百姓的尸骨,旁边写着 “百鸟裙,血染红;安乐公主,祸国殃民”。
传单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百姓们看着传单,想起被强占的梨园,想起被搜刮的钱财,想起那个用太子首级祭奠外戚的荒唐举动,积压已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了。
“打倒安乐公主!”“还我梨园!”“严惩祸国奸佞!”
虽然没人敢真的上街呐喊,但这些声音在私下里流传,像一股暗流,冲击着看似平静的都城。
李显得知此事后,气得浑身发抖,下令彻查传单的来源,却查来查去,只抓到几个散播传单的小吏,根本找不到幕后主使。他看着那些传单上的画像,只觉得头晕目眩 —— 这就是他宠上天的女儿?在百姓眼里,竟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妇?
“父皇,您一定要严惩那些造谣的人!” 安乐公主闯进皇宫,把传单摔在李显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他们竟敢这么污蔑我,我…… 我没法活了!”
李显看着女儿,又看看传单上刺眼的文字,忽然觉得很累。他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知道,百姓说的,不全是假的。
“裹儿,” 他疲惫地说,“最近…… 你就少出门吧,也别再提皇太女的事了。”
安乐公主愣住了,她没想到父皇会说出这样的话。“父皇!您怎么能这么说?那些刁民污蔑我,您不帮我报仇,还怪我?”
“不是怪你,是……” 李显叹了口气,“是这天下,已经容不得你再闹了。”
这句话像一把冷水,浇在了安乐公主头上。她看着父皇苍老而疲惫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倚仗的宠爱,或许并没有那么牢固。
可她骨子里的骄纵,不允许她退缩。“我不!” 她尖叫道,“这天下是您的,您想给谁就给谁!他们凭什么管我?我就要当皇太女,我就要让他们看看,我安乐公主的厉害!”
她转身冲出皇宫,把李显的叹息和满殿的寂静,都抛在了身后。
回到府中,安乐公主立刻召来武延秀:“你去告诉母后,就说父皇被那些刁民蛊惑了,连我都不管了!让她想办法,尽快把皇太女的名分定下来!”
武延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他最近听说,太平公主正在暗中联络朝臣,似乎有废黜中宗的意思。如果安乐公主真能当上皇太女,韦皇后临朝称制,那他作为未来的驸马都尉,岂不是能权倾朝野?
“公主放心,我这就去见皇后娘娘。” 武延秀躬身应道,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
韦皇后得知李显的态度后,也有些慌了。她比安乐公主更清楚,一旦失去李显的支持,她们母女的下场会有多惨。“不能再等了。” 她对武延秀说,“你去准备些‘好东西’,明日我亲自送给陛下。”
武延秀愣了愣,随即明白了韦后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娘娘放心,臣这就去办。”
景隆四年六月初二,韦皇后亲手端着一碗汤饼,走进了李显的寝殿。李显正在看奏折,见她进来,放下笔笑道:“皇后怎么来了?”
“陛下最近烦心事多,臣妾特意给您做了碗汤饼,补补身子。” 韦后笑得温柔,将汤饼放在桌上,“快尝尝,还是您当年在房州爱吃的味道。”
李显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饼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了房州的日子,心里一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