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她忽然想起什么,对身旁的内侍说:“传旨给吏部,明年科举,增设‘农科’‘工科’两科。凡能献上改良农具、新作物种子者,不论出身,皆可应试。”
内侍愣了一下:“陛下,科举向来考经史子集,考这些…… 会不会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武则天放下笔,目光锐利,“能让百姓多打粮食、能让工匠造出好东西的人,难道不比只会空谈的酸儒有用?”
旨意一出,朝野哗然。有老臣上书反对,说 “弃圣贤之学,重末技之术,恐动摇国本”。武则天却只用一句话回复:“百姓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圣贤之学再多,又有何用?”
开春后,第一场 “农科” 乡试在洛阳开考。考场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有背着锄头的老农,有扛着工具的工匠,甚至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妪。他们看着那些走进考场的 “考生”—— 有的手上布满老茧,有的衣服上还沾着泥点,都忍不住议论:
“王老汉居然也去考了!他培育的那早熟麦种,比别家的能早收十天呢!”
“还有张铁匠!他做的曲辕犁,比官府发的好用多了,省力不说,还深耕!”
考场内,考生们对着卷子上的题目奋笔疾书。题目很实在:“如何改良水稻防涝?”“请画出你设计的新式灌溉工具”“试述棉花与桑麻的种植优劣”…… 没有之乎者也,只有实打实的民生问题。
武则天悄悄站在考场外,听着里面的笔尖摩擦声,又看了看场外那些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这比当年登基时听到的 “万岁” 声,更让她心安。
放榜那天,洛阳城的公告栏前人山人海。王老汉的名字赫然在列,中了 “农科” 第三名,官府不仅赏了他五十亩良田,还让他去户部农技司当差,专门推广他的早熟麦种。张铁匠则中了 “工科” 榜首,被派去军械监,改良兵器农具。
“我就说嘛!种地也能当大官!” 王老汉捧着喜报,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到了一起,“我那孙子说了,以后他也要学农技,考‘农科’!”
这话传到武则天耳中时,她正在御花园里查看新栽的胡椒苗。春风拂过,苗叶舒展,透着勃勃生机。她对身边的狄仁杰说:“你看,这就叫‘上行下效’。朕给他们开了条路,他们自然会朝着这条路走。”
狄仁杰望着那些在田间地头忙碌的农人,望着工坊里叮当作响的工匠,感慨道:“陛下这一招,才是真正的‘固本’。百姓有了盼头,国家才能安稳。”
天授二年的夏天,洛阳城的集市上多了许多新鲜玩意儿:用波斯琉璃做的油灯,既明亮又防风;按张铁匠的图纸打制的水车,灌溉效率比以前高了一倍;还有王老汉推广的早熟麦种,让关中的夏粮收成多了三成。
百姓们提起 “圣神皇帝”,不再是敬畏,更多了些亲切。卖胡饼的小贩会说:“多亏了陛下,西域的芝麻才能这么便宜!” 织布的妇人会念叨:“这棉花真好用,比麻布软和,比丝绸便宜,陛下真是把咱们的心思都想到了。”
武则天偶尔微服出巡,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暖玉熨过一样。她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 “天命”,百姓的口碑,才是最坚实的帝位根基。
这日,她正在批阅 “农科” 进士们的奏折,其中一份是关于 “如何利用黄河淤泥造田” 的,字迹稚嫩,却写得条理清晰,还画了详细的图纸。落款是 “洛州农夫李二牛”。
武则天拿起朱笔,在奏折末尾批道:“想法可行,着令户部拨款试验。另,赏李二牛‘农博士’衔,月俸五石米。”
放下笔,她望向窗外。庭院里的红梅早已开过,此刻枝繁叶茂,绿意盎然。远处的洛阳城,炊烟袅袅,人声鼎沸,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大周的新风,正像这春风一样,一点点吹遍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而她,武则天,这位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正站在这风的源头,看着一个属于她的时代,缓缓铺展开来。
天授二年的秋意,带着谷物的清香漫进洛阳城。户部的粮仓堆得冒尖,新收的玉米、棉花在阳光下摊成金色的海洋,农户们背着粮袋排队交租,脸上的笑意比粮袋还沉。
武则天站在观稼台的高台上,看着这丰收景象,忽然对身旁的狄仁杰说:“还记得去年此时,有人说‘女子当政,五谷不丰’吗?”
狄仁杰笑道:“臣记得。那些人如今都在忙着修订《农桑辑要》,说要把陛下推广的‘西域棉种’‘岭南稻’写进去,生怕漏了自己的功劳。”
“随他们去。” 武则天不以为意,“只要能让百姓得实惠,名声归谁,不重要。”
正说着,台下一阵喧哗。只见一个老农扛着半袋新收的谷子,非要挤到台前,手里举着个硕大的谷穗,金黄饱满,比寻常谷穗长了近半尺。
“陛下!您瞧瞧!这是用新法子种的谷子,一亩地多收了两石!” 老农嗓门洪亮,震得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