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已失去生气,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殿下,李元吉已被拿下。” 尉迟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怔忪。李世民转头,看见李元吉被两名玄甲军押着,嘴角淌血,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死死盯着他:“李世民!你弑兄杀弟,禽兽不如!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李世民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父皇若知道你们在昆明池投毒,在玄武门设伏,又会如何?” 他挥了挥手,“带下去,看住了。”
玄甲军押走李元吉时,他的咒骂声越来越远。长孙无忌走上前,递来一块干净的布巾:“殿下,该处理后续了。常何那边传来消息,宫门外已聚集了不少禁军,说是听到动静,想进来‘护驾’。”
“让常何告诉他们,太子与齐王谋反,已被镇压。” 李世民接过布巾,擦去脸上的血污,“再让玄龄拟份奏折,把前因后果写清楚 —— 就说李建成、李元吉勾结外敌,意图逼宫,我不得已才动手。”
长孙无忌迟疑道:“这样写,陛下那边……”
“父皇会信的。” 李世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心里清楚,这一天早晚会来。”
说话间,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是张婕妤的贴身宫女跌跌撞撞跑来,见了满地尸体,吓得尖叫一声,扑通跪倒:“陛…… 陛下知道了玄武门的动静,让…… 让殿下立刻去太极宫见他!”
李世民抬头望向太极宫的方向,朝阳的金光已漫过宫墙,将那座巍峨的宫殿照得一片亮堂。他深吸一口气,将匕首收回鞘中:“走吧,该去见父皇了。”
十二、太极宫的对峙
太极殿内,李渊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如铁。案上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茶水溅出,打湿了明黄色的龙袍。李世民走进殿时,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逆子!” 李渊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你可知罪?!”
李世民跪在冰凉的金砖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平静:“儿臣知罪,但儿臣无罪。”
“无罪?” 李渊气得浑身发抖,“你杀了建成、元吉,还敢说无罪?!”
“父皇息怒。” 李世民缓缓抬头,目光直视着李渊,“李建成与李元吉勾结突厥,在玄武门设伏,意图弑君夺位,儿臣只是…… 护驾。”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笺,“这是从东宫搜出的,他们与突厥密使的往来书信,儿臣不敢欺瞒。”
内侍将信笺呈给李渊,他颤抖着手翻看,脸色由青转白,再转红。那些信上的字迹,确是李建成的笔锋,内容赫然是约定突厥出兵的细节。李渊猛地将信笺摔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差点从龙椅上跌下来。
李世民知道,那些信是玄甲军连夜伪造的,却足以以假乱真。他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心中掠过一丝愧疚,却很快被压下去 ——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父皇,” 李世民的声音依旧平静,“建成、元吉谋反属实,儿臣若不反击,今日躺在血泊里的,就是儿臣,甚至…… 是父皇您。”
李渊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有愤怒,有痛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最终,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罢了…… 罢了…… 都是朕的儿子,都是朕的儿子啊……”
他挥退了百官,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李渊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世民,忽然叹了口气:“起来吧。地上凉。”
李世民起身,垂手站在一旁。李渊看着他身上未及换下的血衣,又看了看地上的信笺,喃喃道:“当年在太原起兵,你大哥总说你性子烈,怕你将来闯祸…… 没想到,最后闯下大祸的,竟是他自己。”
李世民没有接话。他知道,父亲这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建成和元吉的后事,你……” 李渊话说到一半,哽咽着说不下去。
“儿臣会按太子和亲王的礼制安葬。” 李世民低声道。
李渊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你去吧。朕…… 想一个人静一静。”
李世民躬身行礼,转身走出太极殿。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到长孙无忌带着玄甲军候在殿外,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殿下,陛下……”
“没事了。”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传令下去,安抚东宫和齐王府的属官,只要安分守己,既往不咎。”
他抬头望向天空,朝阳已升至半空,光芒万丈。玄武门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唐的天,要变了。
而他脚下的路,再也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