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程知节不屑地哼了一声,“要是他们敢来,末将一刀一个,送他们去见阎王!”
“不可鲁莽。” 长孙无忌皱眉,“现在局势敏感,我们任何一点异动,都会被东宫抓住把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化解这次的危机,让陛下和朝臣们相信,太白经天只是巧合,与殿下无关。”
李世民点点头:“无忌说得对。我们不能硬碰硬。” 他看向房玄龄,“玄龄,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太史局的其他人?傅奕一人之言不可信,若是能有其他太史官出来反驳他的说法,或许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房玄龄沉吟道:“太史局里,有个叫李淳风的年轻官员,精通天文历法,为人正直,不屑与傅奕同流合污。或许,可以从他身上入手。”
“好。” 李世民颔首,“此事便托付给你。切记,不可逼迫,只须晓以利害。告诉他,若傅奕的谬论得逞,动摇的是大唐的根基,绝非一人之荣辱。”
房玄龄领命:“臣明白。李淳风虽年轻,却有古君子之风,晓以大义,他应当会明白。”
长孙无忌在一旁补充:“除此之外,还需在朝臣中做些文章。萧瑀、陈叔达二位大人素来敬重殿下,可请他们在朝堂上为殿下辩白。还有民部尚书戴胄,此人刚正不阿,曾受殿下提携,想必也愿出面说句公道话。”
“嗯。” 李世民点头,“此事便由无忌去办。记住,点到即止,不必强求。此刻越是急切辩解,反倒显得心虚。”
“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加强王府戒备。” 尉迟恭起身抱拳,“保不齐东宫会借着天象之事,夜里来偷袭。”
“不必。” 李世民摆手,“他们若敢来,正好给了我们反击的理由。但防备还是要的,只是不必张惶,以免落人口实。” 他看向程知节,“知节,你去一趟军营,告诉秦叔宝和段志玄,让他们约束好部下,切勿因外面的流言生事,一切听候调遣。”
程知节应声而去。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凝重的面容。这场由太白经天引发的风波,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次日清晨,房玄龄便带着一份精心准备的礼单,前往太史局拜访李淳风。李淳风的府邸在长安城西的一条陋巷里,院墙斑驳,门口连个像样的门房都没有,与傅奕那朱门大户的宅院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敲了半晌门,才有个老仆颤巍巍地开门。听闻是秦王府的房先生来访,老仆愣了愣,连忙请他进去。院内种着几株桂树,此时正值花期,香气袭人,角落里还摆着一架浑天仪,看得出主人的清贫与专注。
李淳风正在书房演算星图,见房玄龄进来,连忙起身相迎。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学者特有的沉静。“房先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房玄龄开门见山:“李先生,想必你也听说了傅太史的奏章。太白经天,秦王当有天下 —— 此言一出,长安震动,若任由其发酵,恐生祸端啊。”
李淳风沏茶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的星图上,淡淡道:“傅太史是上司,他的论断,下官不便置喙。”
“李先生是性情中人,何必说这些客套话?” 房玄龄看着他,“你我都知道,星象之说,玄妙难测,岂能如此武断地与人事挂钩?傅奕此举,名为解读天象,实则是迎合东宫,构陷秦王。李先生难道愿意看着忠良被冤,朝局动荡吗?”
李淳风沉默片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房先生的意思,下官明白。只是…… 傅太史手握太史令印,他的话,陛下信,朝臣也信。我一个小小的太史丞,人微言轻,即便说些什么,又能改变什么?”
“未必。” 房玄龄从袖中取出一份星图,放在案上,“这是昨夜秦王府的幕僚根据天象绘制的星图。太白虽经天,却与帝星并无相冲之象,反倒是紫微垣旁有客星犯主,更像是……” 他顿了顿,“更像是有人意图谋害君上,动摇国本。”
李淳风拿起星图,仔细看了半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昨夜也观测了天象,房玄龄带来的星图与他所见几乎一致,只是傅奕的奏章里,却刻意隐瞒了客星犯主的异象。
“傅奕竟然……” 李淳风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他身为太史令,竟敢篡改天象,欺瞒陛下!”
“所以,李先生更不能坐视不理。” 房玄龄趁热打铁,“你不必公开反驳傅奕,只需在陛下面前,如实禀报昨夜的天象即可。是非曲直,陛下自有明断。”
李淳风看着星图,又看了看房玄龄恳切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好。此事关乎国运,下官不能因个人得失而袖手旁观。今日午后,我会入宫面圣,将所见天象如实禀报。”
房玄龄心中一喜,起身拱手:“多谢李先生仗义执言。秦王殿下定会记住这份情分。”
“房先生不必如此。” 李淳风摆手,“下官只是做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