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他走到廊下,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天边的启明星格外明亮,像一颗冰冷的钉子,钉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李忠,” 他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世民才二十岁,本该是在家读书、娶妻生子的年纪,却要让他去冒险。”
李忠愣了一下,随即道:“老爷,二公子是自愿的。小的昨晚路过演武场,看到二公子在练枪,练到后半夜才回去。他说,只要能帮老爷成就大业,别说去霍邑侦察,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
李渊沉默了。他知道李忠说的是实话。世民这孩子,从小就性子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他才十二岁,看到街上有恶少欺负百姓,就敢拿着一根木棍冲上去,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却硬是没哭一声。那时他就知道,这孩子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罢了。” 李渊叹了口气,“让厨房把早膳送到书房,我再看会儿地图。”
“是。”
李忠退下后,李渊独自站在廊下,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远处的军营传来了号角声,悠长而嘹亮,刺破了清晨的宁静。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父子三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同一时间,太原城外的军营里,旌旗猎猎。
李世民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束玉带,手里握着一张霍邑的简易地图,正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炬地扫过台下的士兵。这些士兵都是从各营挑选出来的精锐,个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身上的铠甲虽然有些陈旧,却擦得锃亮,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弟兄们!” 李世民的声音清亮,像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项特殊的任务 —— 随我去霍邑侦察!”
台下的士兵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霍邑是隋军的重镇,宋老生更是出了名的凶狠,去那里侦察,无异于虎口拔牙。
“二公子,” 一个络腮胡的壮汉往前一步,抱拳道,“末将王勇,愿随公子前往!只是…… 宋老生狡猾得很,我们若是被发现了,怕是很难活着回来。”
李世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王勇是军中的老将,跟着李渊打了十几年仗,勇猛过人,就是性子直了些。
“王将军说得对。” 李世民朗声道,“霍邑之行,凶险万分,若是有人害怕,现在可以退出,我绝不勉强。”
台下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动。
王勇涨红了脸,大声道:“二公子这是看不起我们!我们是大唐的士兵,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别说去霍邑,就是去洛阳,我们也跟着您!”
“对!跟着二公子!”
“誓死追随二公子!”
士兵们纷纷呐喊起来,声浪直冲云霄,吓得树上的鸟儿扑棱棱地飞走了。
李世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热血沸腾。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身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好!不愧是我李家军的好儿郎!今日我李世民在此立誓,定要查清霍邑的情况,带着大家平安回来!若有闪失,我以项上人头谢罪!”
“二公子威武!”
“大唐必胜!”
呐喊声再次响起,震得点将台都微微颤动。李世民收刀入鞘,目光扫过人群:“王勇!”
“末将在!”
“你带五十人,伪装成商贩,从霍邑南门混入,查清城内的粮草囤积地和兵力分布。”
“末将领命!”
“王伯当!”
一个身材瘦削、眼神灵动的青年上前一步:“末将在!”
“你带三十人,沿霍邑西侧的山地潜行,摸清宋老生的布防和暗道,若有机会,最好能抓个舌头回来。”
“末将领命!”
“剩下的人,随我从东门附近的密林出发,观察隋军的动向。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交战,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暴露身份!”
“是!”
分派完任务,李世民翻身上马,黑色的战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着蹄子。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原城的方向,父亲和大哥应该还在府衙里等着他的消息吧。他握紧了手中的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出发!”
一声令下,三百名精锐骑兵跟着他,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霍邑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仿佛在大地上写下了一个决绝的 “走” 字。
太原府衙的书房里,李渊正对着地图出神。地图上,霍邑被红笔圈了一个大大的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宋老生,隋虎牙郎将,善守,性躁。
“老爷,裴寂大人来了。” 李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渊抬起头:“请他进来。”
裴寂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唐公,猜猜我给您带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