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立政殿,果然见李治面色铁青地坐在榻上,几位宗室王爷垂手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色。看到武则天进来,李治的怒气更盛:“皇后!你可知罪?”
武则天盈盈下拜,声音平静:“臣妾不知身犯何罪,还请陛下明示。”
“你不知?” 李治猛地一拍榻沿,“你独揽朝政,提拔私党,连《姓氏录》这种动摇国本的东西都敢颁行!如今满朝文武只知有皇后,不知有朕!你还敢说无罪?”
“陛下息怒。” 武则天缓缓起身,目光扫过那几位宗室王爷,“臣妾代为理政,是奉陛下之命,为的是替陛下分忧。提拔寒门,是为了打破士族垄断,让更多有才能的人为大唐效力。《姓氏录》虽有革新,却也是为了激励百官,让有功者得以彰显。这一切,皆是为了大唐江山,为了陛下的基业,何来‘不臣之心’?”
她顿了顿,语气转厉:“倒是某些人,不思为国效力,只知搬弄是非,挑拨陛下与臣妾的关系,其心可诛!”
那几位宗室王爷被她的目光一逼,顿时矮了半截,纷纷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臣等绝无此意!”
李治被武则天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仔细想想,她确实从未做过逾越本分之事,所有的政令也都是以他的名义颁布。刚才的怒火,不过是被宗室的谗言点燃的。
“罢了。” 李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皇后,是朕失察了。”
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柔声道:“陛下龙体为重,莫要为这些小事动气。朝政之事,臣妾会打理妥当,陛下放心休养便是。”
待众人退下,立政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李治看着武则天,忽然问道:“皇后,你…… 真的不会背叛朕吗?”
武则天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眼神真挚:“陛下,臣妾能有今日,全赖陛下恩宠。臣妾对陛下的心意,天地可鉴。若有二心,必遭天打雷劈。”
李治看着她眼中的 “真诚”,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哪里知道,武则天的 “真诚” 背后,藏着怎样的野心。
显庆五年冬,武则天以 “宗室诸王意图谋反” 为由,将带头进谗言的几位王爷贬为庶人,流放岭南。经此一事,朝野上下再也无人敢质疑她的权威。
长安的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覆盖了宫廷的琉璃瓦,也覆盖了那些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武则天站在紫宸殿的窗前,望着漫天飞雪,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容。
长孙无忌已死,关陇集团覆灭,宗室被压制,寒门官员尽归麾下…… 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似乎已畅通无阻。但她知道,这还不够。她要的,不仅仅是皇后之位,不仅仅是摄政之权,而是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
只是,这条路注定更加艰难。李治虽病,但毕竟是名义上的天子;还有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反对者,随时可能跳出来发难;更重要的是,千百年来,从未有女子称帝的先例,她要打破这铁律,必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但武则天从不畏惧困难。从感业寺的青灯古佛,到后宫的尔虞我诈,再到朝堂的刀光剑影,她一路走来,踏着鲜血与尸骨,早已练就了一颗比钢铁更坚硬的心。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掩埋。武则天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身走向书案。案上,摆放着一份关于修改礼制的奏折,她要做的,是一步步改变世人的观念,为自己铺平那条前无古人的道路。
显庆年间的暗流,已在她的铁腕下渐渐平息,但更深、更汹涌的浪潮,正在不远处的天际酝酿。武则天知道,她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而她,早已做好了准备,迎接那场足以颠覆乾坤的风暴。
长安的雪,依旧无声地飘落,掩盖了过往的痕迹,也预示着未来的变数。属于武则天的时代,正在这漫天风雪中,缓缓拉开最壮阔的篇章。
显庆六年的上元节,长安城张灯结彩,朱雀大街上挂满了各式花灯,流光溢彩,映得夜空如同白昼。百姓们扶老携幼,穿梭在灯海之中,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暂时冲淡了朝堂上的紧张气息。
李治的病情在开春后稍有好转,便在大明宫的麟德殿设宴,款待宗室与近臣。殿内歌舞升平,丝竹悦耳,觥筹交错间,似乎又回到了贞观年间的盛世气象。
武则天坐在李治身旁,身着绣着凤凰牡丹纹样的礼服,雍容华贵。她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接受着众人的敬酒,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席间的每一个人。太子李弘坐在下首,年方十岁,眉眼间已有了几分李治的温和,正由乳母陪着,小口吃着点心。李义府、许敬宗等人则满面红光,与几位新提拔的将领谈笑风生,意气风发。
酒过三巡,滕王李元婴的儿子李循突然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殿中,朗声道:“陛下、皇后娘娘,今日佳节,臣愿献舞一曲,为陛下助兴!”
李治笑着点头:“准了。”
李循身着白色舞衣,随着乐曲翩翩起舞。他的舞姿轻盈灵动,时而如孤鸿展翅,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