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狄人倾巢而出。
十万大军,黑压压铺满原野。阵前,那面萧字旗迎风招展,萧安骑马立于旗下,一身文士长袍格外显眼。
秦风站在城头,盯着那个身影。
秦魇站在他身边,握紧长枪。
“这一仗,不死不休。”
秦风点头。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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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
狄人发了疯一样攻城。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冲车撞击城门的巨响震耳欲聋。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如雨砸下,双方的尸体堆积如山。
秦风亲自在城头厮杀,刀砍卷了刃,就捡起地上的长矛。长矛断了,就抱起滚木往下砸。浑身浴血,几处伤口深可见骨,他浑然不觉。
秦魇守在城门后,带着一队士兵死死顶住。冲车每撞一下,他就闷哼一声,嘴里全是血沫。
周泰率中军,哪里危险就往哪里冲。
韩遂在城楼指挥,嗓子已经喊哑了,还在拼命喊。
正午时分,城门被撞开一道缝。
狄人欢呼着涌进来!
秦魇带人堵上去,拼死挡住。双方在城门口展开惨烈的肉搏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秦风从城头冲下来,杀入敌阵。
刀光闪过,人头滚落。
他杀红了眼,只知道砍,砍,砍。
不知杀了多久,身边的敌人终于少了。
他抬头看去,城门已经被重新堵上。
秦魇靠在城门上,大口喘息,浑身浴血,却咧嘴笑了。
“还没死。”
秦风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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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狄人终于退兵。
但他们没有退回大营,而是在三里外重新列阵。
萧安骑马立于阵前,一动不动。
秦风站在城头,盯着他。
“他想干什么?”
韩遂脸色凝重。
“他想耗死咱们。”
秦风握紧刀柄。
“那就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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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狄人没有撤军,也没有攻城。
他们就那样列阵于原野上,火光点点,一眼望不到头。
秦风在城头守了一夜。
天亮时,狄人动了。
但他们不是攻城,而是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路。
一个人骑马从阵中驰出。
萧安。
他策马来到城下,仰头看着城头的秦风。
“秦将军,出来聊聊?”
秦风盯着他,沉默片刻,转身走下城楼。
秦魇拦住他。
“秦风!”
秦风摇头。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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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两人相对而立。
萧安还是那身文士长袍,只是上面沾满了尘土和血迹。他脸色疲惫,眼神却依旧清明。
“秦将军,这一仗,你赢了。”
秦风道:“还没打完。”
萧安笑了。
“打完了。我的人,死了一半。你的人,也死了一半。再打下去,就是两败俱伤。”
他顿了顿,道。
“我撤兵。”
秦风愣住。
萧安看着他,缓缓道。
“你那天说的话,我想了一夜。”
秦风道:“什么话?”
萧安道:“我恨错了人。”
他抬头看向北方,声音飘忽。
“我恨了三十年,恨那些杀我全家的官兵。可那些官兵,早就被正法了。我恨的是谁?恨的是大靖?可大靖,也是我的故国。”
他收回目光,看向秦风。
“将军,我走了。从今往后,再不会帮狄人打自己的同胞。”
他翻身上马,策马远去。
秦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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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人撤了。
十万大军,一夜之间退得干干净净。
铁门关守住了。
但秦风知道,这一战,死了太多人。
他站在城头,看着远方渐渐消失的狄人旗帜,久久不动。
秦魇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
秦风道:“想那个萧安。”
秦魇道:“他是个怪人。”
秦风点头。
“是个怪人。”
他转身,走下城楼。
身后,夕阳如血。
远处,一骑快马从南边奔来。
马上之人高举令牌,一路高喊。
“京城急报!陛下召摄政王速回!”
秦风心头一凛。
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