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号角声震天。
秦风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黑压压的狄人大军。十万兵马,列阵于铁门关外,旌旗蔽日,兵甲如林。
阵前,一面白旗高高飘扬,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萧”字。
萧安,亲自出阵了。
韩遂站在秦风身边,脸色凝重。
“王爷,这一仗,不好打。”
秦风点头。
“我知道。但必须打。”
他转身,走下城楼。
城外,八万大军已列阵完毕。秦魇一马当先,立于阵前。周泰率中军,韩遂守城。
秦风翻身上马,来到阵前。
对面,狄人阵中驰出一骑,正是萧安。
他依旧穿着那身文士长袍,策马缓缓上前,在双方阵前勒马。
“秦将军,又见面了。”
秦风道:“萧先生,今日是来叙旧,还是来打仗?”
萧安笑了。
“打仗。但在打仗之前,在下有一言相告。”
秦风道:“请讲。”
萧安道:“将军麾下八万兵马,我大狄十万大军。势均力敌,谁胜谁负,尚未可知。但若打起来,死的都是人命。将军何不退兵,让出铁门关,换得一时太平?”
秦风道:“一时太平,还是一世太平?”
萧安道:“将军信不过在下?”
秦风道:“信不过。”
萧安叹了口气。
“那就打吧。”
他转身,策马回阵。
狄人阵中,号角声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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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从午时持续到黄昏。
狄人兵多,攻势凶猛。秦风这边,守城有余,进攻不足。双方在城下反复拉锯,死伤惨重。
秦风亲自上阵,冲杀在前。刀砍卷了刃,就换一把。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秦魇护在他身侧,长枪如龙,挑翻一个又一个狄人。
周泰率中军,死死顶住狄人的冲击。
韩遂在城头指挥,滚木礌石不断砸下,阻挡狄人的云梯。
黄昏时分,狄人终于退兵。
秦风靠在城墙上,大口喘息。身边,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秦魇走过来,浑身是血,却咧嘴笑了。
“痛快!”
秦风没有笑。
他抬头看向远方。
狄人大营中,那面萧字旗,依旧高高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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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秦风在帐中清点伤亡。
死三千,伤五千。
八万兵马,去了十分之一。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秦魇走进来,见他脸色不对,道:“怎么了?”
秦风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秦魇道:“那怎么办?”
秦风沉默片刻,道:“擒贼先擒王。”
秦魇一愣。
秦风道:“明日,我再去会会萧安。”
秦魇急道:“你疯了?今日刚打完,明日再去?”
秦风看着他,缓缓道。
“二哥,萧安不死,这场仗就打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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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风再次单人独骑,来到狄人大营前。
营门大开,萧安已在营外等候。
他依旧穿着那身文士长袍,笑容温和。
“秦将军,又来叙旧?”
秦风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萧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
萧安道:“请讲。”
秦风道:“你恨大靖,恨官兵,我理解。但你帮着狄人杀自己的同胞,心里真的过得去?”
萧安笑容一僵。
秦风继续道:“你家人是被溃兵杀的,不是被朝廷杀的。那些溃兵,后来都被正法了。你恨错了人。”
萧安盯着他,目光闪烁。
良久,他开口。
“将军,你说这些,是想劝我回头?”
秦风道:“是。”
萧安笑了,笑容苦涩。
“晚了。太晚了。”
他转身,向营中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将军,明日,我会亲自攻城。”
他消失在营门内。
秦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久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