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伤得很重。浑身上下十几处伤口,最重的是后背那道,深可见骨,血一直没止住。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但每走一步都在发抖。
公孙灵跟在旁边,时不时给他喂一口水,擦一把汗。她的药在救秦羽时用光了,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流血,束手无策。
“还有多远?”秦风问。
公孙灵看了看四周,道:“往南再走二十里,有个村子。之前路过时看过,有几户人家,应该有药。”
二十里。
秦风抬头看向前方。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秦羽这个状态,二十里不知要走多久。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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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秦羽实在走不动了。
他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息,脸色白得像纸。后背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浸透衣衫。
秦风蹲下,道:“我背你。”
秦羽摇头:“你自己也伤着。”
秦风不理会,背起他,继续走。
公孙灵跟在后面,眼眶发红。
又走了半个时辰,秦羽忽然开口。
“薛万邪……为什么放我?”
秦风脚步一顿,随即继续走。
“他说,他欠爷爷的。”
秦羽沉默片刻,道:“欠什么?”
秦风摇头:“不知道。他只说,当年爷爷让他问一个问题,我回答了,他就放了我们。”
秦羽问:“什么问题?”
秦风将薛万邪的话复述了一遍。
秦羽听完,沉默良久。
“爷爷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秦风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
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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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他们终于看见那个村子。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秦风背着秦羽,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老汉,看见他们浑身是血,吓了一跳。
秦风道:“老伯,我们是从北边逃回来的,有人受伤了,求您行个方便。”
老汉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门。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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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灵用老汉家的药材,给秦羽重新包扎了伤口。忙完已是中午。
秦羽昏睡着,呼吸平稳了些。
秦风靠在墙边,闭上眼休息。
老汉端了两碗粥过来,递给秦风一碗,又递给公孙灵一碗。
“喝点吧,看你们也饿坏了。”
秦风接过,道了声谢。
老汉坐在门槛上,叹了口气。
“北边打得厉害吧?”
秦风点头。
老汉道:“我儿子也在军中,在铁门关守城。你们……见过他吗?”
秦风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不知道老汉的儿子是谁,是死是活。
但他知道,这一战,死了太多人。
太多父亲,等不到儿子回家。
他低下头,轻声道:“老伯,等仗打完了,您儿子会回来的。”
老汉笑了笑,笑容苦涩。
“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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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秦风出去打探消息。
村子南边有条官道,偶尔有逃难的人经过。秦风拦住几个,打听后面的情况。
有人说,朝廷的援军已经到了幽州,正往北赶。
有人说,狄人占了铁门关后,没有继续南下,好像在等什么。
还有人带来一个消息——秦魇带着那万余残兵,已经和朝廷援军会合,正在往这边来。
秦风心头一松。
二哥没事。
援军来了。
他转身跑回村子,把这个消息告诉公孙灵。
公孙灵也松了口气。
“等秦羽伤好一点,咱们就能走了。”
秦风点头,看向北方。
铁门关丢了,但仗还没打完。
等援军到了,他要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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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秦风守在秦羽床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中,他又看见爷爷。
爷爷站在药庐门口,冲他招手。
“孩子,过来。”
他走过去。
爷爷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
“爷爷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有一件事,爷爷没做错。”
“什么事?”
爷爷笑了,笑容温暖。
“收了你们三个。”
秦风醒来时,眼眶湿了。
窗外,天已微明。
秦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他。
“梦见爷爷了?”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