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浑身僵硬，盯着那张与爷爷一模一样的脸。

    薛万邪松开手，退后一步，负手而立。他穿着狄人的长袍，白发披散，笑容诡异，眼中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悲凉。

    公孙灵拔刀护在秦风身前，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薛万邪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小丫头，收起刀。老夫若想杀你们，刚才就动手了。”

    秦风按住公孙灵的手，盯着薛万邪。

    “我大哥呢？”

    薛万邪笑了：“放心，活着。老夫留着有用。”

    秦风道：“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薛万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跟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薛万邪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秦风。

    秦风接过，瞳孔骤缩——那是爷爷的玉佩，从小就戴在他身上，从不离身。

    “你从哪得来的？”

    薛万邪道：“你爷爷临死前，让人转交给我的。”

    秦风愣住。

    薛万邪继续道：“他说，若有一天，我抓了你们三个，就让我拿出这枚玉佩，问你一个问题。”

    秦风握紧玉佩：“什么问题？”

    薛万邪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爷爷问：当年那个选择，他做错了吗？”

    秦风脑中轰然一响。

    当年那个选择？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薛万邪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不知道？也对。你爷爷那个人，什么都藏在心里，到死都不肯说。”

    他转身，背对着秦风，声音飘忽。

    “六十年前，我和你爷爷同时爱上一个女人。她选择了你爷爷，生了你父亲。我恨，恨了六十年。我以为，只要我比他强，比他活得久，就能证明他错了。”

    他回头，看着秦风。

    “可我活到了现在，他死了。他死的时候，让人带给我这枚玉佩，让我问你那个问题。”

    秦风握紧玉佩，手心出汗。

    “所以，答案是什么？”

    薛万邪盯着他，目光灼热。

    秦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我不知道爷爷当年做了什么选择。但我知道，他最后做的事，是救我们三个，是用自己的命，化解天蛛之患。”

    他看着薛万邪，一字一顿。

    “他死的时候，没有遗憾。”

    薛万邪浑身一震。

    他盯着秦风，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良久，他笑了，笑容凄凉。

    “没有遗憾……没有遗憾……”

    他转过身，背对着秦风。

    “走吧。”

    秦风一愣：“什么？”

    薛万邪头也不回：“你大哥在狄人大营西侧的帐篷里，没有看守。带他走。”

    秦风愣住，不敢相信。

    公孙灵也愣了。

    薛万邪回头，看着他们。

    “怎么，不想走？”

    秦风盯着他：“你为什么放我们走？”

    薛万邪沉默片刻，缓缓道。

    “因为你爷爷的那句话。”

    他转身，大步离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告诉秦羽，他那条命，是我欠他爷爷的。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他消失在树林中。

    秦风站在原地，握着那枚玉佩，久久不动。

    ---

    半个时辰后，秦风带着公孙灵，摸到狄人大营西侧。

    那里果然有一顶帐篷，孤零零的，周围没有守卫。

    秦风掀开帐篷，里面躺着一个人——秦羽。

    他浑身是伤，但还活着。

    秦风冲过去，扶起他。

    秦羽睁开眼，看见他，愣住。

    “你……怎么来了？”

    秦风不答，扶起他，冲出帐篷。

    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狄人大营一片寂静。

    远处山岗上，薛万邪负手而立，看着那三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

    “师兄，你又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