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与公孙灵一路向北，走了整整两天。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朔风如刀，刮得人脸上生疼。公孙灵裹紧了棉袄， still 冻得嘴唇发紫。秦风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她披上，她不要，秦风硬塞给她。

    “你冻死了，谁给我治伤？”他道。

    公孙灵看着他，不再推辞。

    第三天傍晚，他们来到一处废弃的村落。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早已人去屋空。断壁残垣间，野草疯长，偶尔可见几具白骨，不知是饿死的百姓，还是战死的士兵。

    秦风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让公孙灵歇息。他自己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活人，也没有发现狄人的踪迹。

    回到屋里，公孙灵已生起一堆火。火光跳动，驱散了寒意。她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分给秦风一半。

    两人默默吃着。

    公孙灵忽然道：“你说，薛万邪为什么要抓秦羽？”

    秦风嚼着干粮，想了想，道：“引我出来。”

    “就为了杀你？”

    “不知道。”秦风摇头，“他若想杀我，早就可以动手。在药王谷的时候，他有机会。”

    公孙灵道：“那他要什么？”

    秦风沉默片刻，道：“爷爷。”

    公孙灵一愣。

    秦风继续道：“薛万邪恨爷爷。他这辈子，都在跟爷爷较劲。爷爷死了，他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就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

    公孙灵道：“所以他抓秦羽，逼你来，然后……”

    秦风看着她，缓缓道：“然后，用我们三个，引出爷爷。”

    公孙灵倒吸一口凉气。

    “可薛万毒前辈已经……”

    秦风道：“他知道。但他不甘心。他要的，是爷爷的‘魂’。哪怕只是一缕执念，他也要亲手毁掉。”

    公孙灵握紧拳头。

    “疯子。”

    秦风点头。

    “是疯子。但疯子的疯，往往比正常人的正常更难对付。”

    ---

    夜渐深。

    秦风让公孙灵休息，自己守夜。

    他坐在门口，盯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脑海中反复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狄人大营在铁门关外，离这里还有两天路程。大哥被关在什么地方，他不知道。薛万邪会不会见他，他也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秦风警觉，握紧刀，隐入黑暗中。

    片刻后，一队骑兵从夜色中冲出，直奔村子而来。

    狄人。

    至少五十骑。

    秦风心头一凛，悄悄退回屋内，推醒公孙灵。

    “狄人来了，快走。”

    两人从后窗翻出，隐入村后的树林。

    狄人冲进村子，四处搜索。火把的光亮透过树林，忽明忽暗。秦风护着公孙灵，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搜了半个时辰，狄人一无所获，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秦风松了口气，带着公孙灵继续向北。

    ---

    天亮时，他们来到一处山岗。

    秦风停下脚步，盯着前方。

    山岗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平原尽头，黑压压一片，正是狄人大营。

    密密麻麻的帐篷，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营中炊烟袅袅，人影攒动，至少还有五六万兵马。

    公孙灵倒吸一口气。

    “这么多……”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座大营。

    大哥，就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下山——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出，捂住他的嘴！

    秦风本能地挣扎，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动。”

    他愣住。

    那声音，是……

    他回头，看见一张苍老的脸。

    薛万毒？！

    不，不是。

    是那个在药王谷出现过的，和薛万毒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薛万邪。

    他站在秦风身后，笑容诡异。

    “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