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把周平护在身后，单手握刀，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三枚铁蒺藜，是陈风之前给的暗器。
“放下武器，”夜枭慢悠悠地说，“主上说了，活着的比死的有用。尤其是你，”他盯着秦风，“秦影找了三年的人，应该知道不少秘密。”
秦风心中一凛。秦影在找他？为什么？
“我数三声。”夜枭竖起一根手指，“一。”
老何低声问：“秦兄弟，怎么办？”
秦风没回答。他在计算距离：夜枭在五步外，最近的弩手在十步。如果暴起发难，以他的速度，三息内能冲到夜枭面前，但至少会中五箭。老何和周平必死。
“二。”
弩弦绷紧的声音。
秦风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夜枭眉头一皱。
“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秦风说，“你真以为，我会把名册和令牌带在身上？”
夜枭眼神一冷：“什么意思？”
“甲子库的暗格有两层。”秦风慢慢后退，退到悬崖边缘，“你们找到的只是上层，装的是假名册。真名册和令牌，还在下面。只有我知道怎么打开第二层。”
老何惊愕地看向秦风——他在撒谎！名册明明就在秦风身上！
但夜枭信了。他抬手制止弩手：“说，怎么打开？”
“放他们走。”秦风指向老何和周平，“让他们安全离开，我就告诉你。”
“不可能。”夜枭摇头，“主上要的是你们所有人。”
“那你就只能拿到假货。”秦风又退半步，脚跟已悬空，“假名册用的是密文，没有解码方式，你们拿到也是废纸。而真名册里……”他顿了顿，“有‘蛛网’所有核心成员的名单。”
夜枭瞳孔骤缩。
秦风知道赌对了。福伯信中提过，“蛛网”内部等级森严，下层不知上层身份。如果真有份名单能揭开所有面具，那将是整个组织的噩梦。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夜枭问。
秦风从怀中掏出油布包，抽出那本《甲子录》，随手翻开一页：“看清楚了。这上面写的，是工部侍郎王谦，三年前收受山西盐商白银五万两，替他们压下私盐案。备注里写着他左臀有块胎记，形似梅花——这种事，除了他自己和贴身侍妾，还有谁知道？”
夜枭脸色变了。王谦确实是“蛛网”的人，代号“四蛛”，左臀胎记更是绝密！
“这只是冰山一角。”秦风合上册子，“放人，我带你取真册。不放，我就跳下去——反正下面也是死路一条。”
山风呼啸。
夜枭盯着秦风看了足足十息，终于抬手：“让路。”
弩手们迟疑着退开一条缝。老何急道：“秦兄弟！你不能——”
“走！”秦风厉喝，“带周平回铁门关，告诉陈风，鹰嘴岩暗格第二层的开法是‘左三右七，上五下九’。快！”
老何眼眶通红，背起周平，踉跄着钻进山林。弩手想追，夜枭摇头：“让他去。一个老头一个重伤，跑不远。先拿到名册要紧。”
等老何的身影消失，夜枭走到悬崖边，与秦风只隔两步：“现在可以说了？”
秦风把油布包扔给他：“这是假册，但上面记的都是真事。你可以验证。”
夜枭接住，却没看，随手递给手下：“第二层暗格在哪？”
“在鹰嘴岩洞窟的水潭底。”秦风说，“潭底有块石板，重三百斤，需要两人同时按下左右机关才能开启。我一个人搬不动，所以刚才没拿。”
合情合理。夜枭点头：“带路。”
秦风转身，作势要攀下悬崖，却在抬脚的瞬间猛地回身，匕首直刺夜枭咽喉！
他根本没打算带路！刚才所有话都是拖延！
但夜枭反应更快——他像是早有预料，侧身避开匕首，同时袖中滑出一根铁尺，狠狠砸在秦风手腕上！
“铛！”匕首脱手。
秦风踉跄后退，脚下碎石滑落，半只脚已踩空！夜枭欺身而上，铁尺点向他膝弯，要废他腿脚！
千钧一发之际，秦风竟主动后仰，整个人向悬崖外倒去！
“你——”夜枭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衣角。
秦风坠下悬崖，身影瞬间被云雾吞没。
夜枭脸色铁青，趴在崖边往下看。悬崖深不见底，云雾缭绕，只听得到风声。
“死了？”一个手下问。
夜枭没回答。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眼神阴晴不定。
“搜。”他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悬崖虽高，但下面有树木藤蔓，未必摔得死。另外，追刚才那两个，他们肯定知道真名册的下落。”
“那秦羽那边……”
“有李衡在，跑不了。”夜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