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册子，目光落在某一页，笑容愈发冰冷。
“传信给主上，”他吩咐，“就说‘甲子录’已到手，秦羽将入瓮，秦风坠崖生死不明。另外……”他顿了顿，“请示下一步：名单上这些人，是收买，还是清除？”
手下领命而去。
夜枭站在崖顶，望向铁门关方向。远处烽烟隐约，战鼓声随风飘来。
好戏，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刻，山涧下游。
秦羽策马狂奔，身侧是假陈风——一个精壮汉子，脸型轮廓与陈风有七分相似，但眼神里的阴鸷藏不住。
“统领，关内现在如何？”秦羽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秦风的语气。
“不太好。”假陈风答道，“箭矢不足，粮食只够三天。韩将军受了伤，现在是我在指挥。”他顿了顿，“秦将军，你刚才说有关乎全局的情报？”
秦羽心中冷笑。真陈风绝不会叫他“秦将军”，只会叫“风兄弟”——这是两人在铁门关共事时定下的称呼。
“是关于李衡的。”秦羽顺着他的话，“我在鹰嘴岩发现密道，可直通叛军大营后方。如果我们派一支奇兵……”
“好主意！”假陈风眼睛一亮，“你带路，我这就调兵！”
太急了。真的陈风会用兵如神，但绝不冒进，必会先派人侦查。
秦羽确定这是个陷阱。但他现在不能翻脸——周围这五十骑，全是对方的人，硬拼必死。
他需要等一个机会。
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往铁门关，一条往东北方向，那是叛军大营的位置。
假陈风勒马：“走哪边？”
“往关内。”秦羽说，“先回关，召集将领商议。”
“不行。”假陈风摇头，“战机稍纵即逝。你现在就带我去看密道，若真可行，我立刻发兵！”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他想把秦羽直接带到叛军大营。
秦羽脑中飞转。现在翻脸，以一敌五十，胜算为零。继续装，进了大营更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
就在此时，前方树林中突然冲出三骑！是真北疆军装扮，为首的是个年轻校尉，脸上有道新疤。
“陈统领！”校尉大喊，“关内急报！韩将军命你速回！孙得功部正在集结，似要夜袭！”
秦羽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假陈风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愣了一瞬。就这一瞬，秦羽动了！
他猛踢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向那三骑，同时大喊：“他们是叛军！动手！”
假陈风脸色大变：“放箭！格杀勿论！”
五十骑齐举弩，但秦羽已冲进三骑中间。年轻校尉反应极快，拔刀护住秦羽：“保护将军！”
另两骑也不含糊，立刻摆出防御阵型。
假陈风知道伪装败露，索性撕破脸：“杀！一个不留！”
五十骑冲锋而来。
“跟我走！”年轻校尉调转马头，冲进侧面一条窄道。秦羽紧随，另两骑断后。
窄道仅容一马通过，追兵只能鱼贯而入，速度大减。校尉显然熟悉地形，左拐右绕，很快甩开追兵。
跑了约两刻钟，进入一片密林深处。校尉勒马停下，三人下马，将马匹赶进更深的林子。
“将军，这边。”校尉带秦羽钻进一个山洞。洞不深，但很隐蔽，洞口有藤蔓遮掩。
进洞后，校尉点亮火折，这才单膝跪地：“末将孙锐，韩将军麾下斥候队长。参见秦将军！”
秦羽摘下面具：“你认得我？”
“陈统领给弟兄们看过您的画像。”孙锐抬头，眼神激动，“将军，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陈统领为了找您，把斥候营全派出去了！”
“陈风现在在哪？”
“在铁门关。”孙锐压低声音，“但情况不妙。今天午后，关内抓到三个奸细，都招供说‘蛛网’已渗透进来，级别很高。陈统领正在秘密排查，暂时不敢调动兵力，所以只派了我们三个来接应。”
秦羽皱眉：“韩将军受伤是真的？”
“真的。”孙锐脸色沉痛，“昨夜叛军夜袭，韩将军亲上城头指挥，被流箭射中左肩，伤了筋骨。现在关内是陈统领和凌指挥使共同主事。”
看来假陈风的情报半真半假，这才更难分辨。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秦羽问。
孙锐从怀中掏出个小竹筒，倒出一只通体碧绿的虫子：“这是南疆的‘寻香蛊’，以特制药粉为食。陈统领在鹰嘴岩撒了药粉，说如果您从那里出来，蛊虫就能找到。”
秦羽看着那只缓缓爬动的小虫，心中一暖。陈风这粗人，竟也有这般细腻心思。
“现在回关的路都被封了。”孙锐说，“叛军在各条要道设卡，我们也是绕了很远才摸过来。将军，您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