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老兵,上手快。”老何说,“但这弩箭太金贵,只有三百支,射一支少一支。”
陈风拿起一支特制弩箭。箭身比普通箭粗,箭头是三棱锥形,闪着寒光。“专破重甲。”他喃喃道。这种箭,本该用在对抗北狄铁骑上,如今却要用来打自己人。
“统领,”老何忽然压低声音,“有件事……昨夜运粮时,我在鹰嘴岩山洞最深处,发现了一道暗门。”
陈风心头一动:“暗门?”
“对,藏在石壁后,极其隐蔽。我试着推了推,没推动,应该是从里面锁住了。”老何说,“我怀疑……里面还有东西。”
秦羽到底在鹰嘴岩藏了多少秘密?陈风忽然想起秦羽昏迷前说的“那个地方”。难道鹰嘴岩还不是终点?
“此事暂时保密。”陈风叮嘱,“等秦将军醒了再说。”
“是。”
陈风离开关墙,去军帐看望秦羽。军医正在换药,秦羽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人依然昏迷。军医说,他失血过多,伤了元气,就算醒来也需要长时间调养。
“将军,”陈风坐在床边,低声说,“凌岳来了,带着暗羽。您知道暗羽吗?如果知道,您一定会欣慰吧……”
秦羽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陈风屏住呼吸。又动了一下。然后,秦羽的眼睛缓缓睁开。
“将……将军?”陈风声音发颤。
秦羽的眼神起初迷茫,渐渐聚焦。他看着陈风,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火……器……”
“火器营已经被我毁了。”陈风连忙说。
秦羽摇头,艰难地抬手,指向北方:“山……海关……还有……”
陈风心头一紧。山海关还有火器?孙得功不止一个火器营?
“多少?”他急问。
秦羽闭上眼睛,似乎用尽力气,才吐出两个字:“……很……多……”
然后,他又昏迷过去。
陈风冲出军帐,找到凌岳:“山海关还有火器!秦将军刚醒来说的!”
凌岳脸色骤变:“孙得功从弗朗机人那里买了至少三十门新式火炮,我只毁掉了运到前线的十二门。剩下的……应该还在山海关。”
“如果那些火炮运来,铁门关根本守不住。”
“必须阻止。”凌岳斩钉截铁,“火炮笨重,运输需要时间。从山海关到这里,最快也要五天。我们还有时间。”
“怎么阻止?”
凌岳盯着地图上通往山海关的官道:“截击。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设伏。”
“但我们的兵力……”
“不用大军。”凌岳说,“火炮运输队必然有重兵护卫,强攻不行。但可以毁路、设障、骚扰,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他看向陈风,“给我五十个人,黑鹰卫的。”
陈风犹豫。凌岳的黑鹰卫是精锐中的精锐,每损失一个都是巨大代价。但如果不阻止火炮,铁门关必破。
“好。”他最终点头,“但你们必须活着回来。”
“放心。”凌岳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暗羽最擅长的,就是活下来。”
当天,铁门关陷入诡异的平静。叛军没有进攻,似乎在重新调整部署。关内,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息、准备。陈风下令,把所有能用的武器都搬上关墙,连厨房的菜刀、农具都分发下去。
中午,斥候带回消息:叛军营地在加固工事,尤其是宋家营地,挖了深沟,立了栅栏,明显是在防备偷袭。
“他们察觉到什么了。”刘振担忧地说。
陈风却笑了:“这是好事。说明他们内部已经互相猜忌。宋家不信任李衡和孙得功,才会自保。”
傍晚,凌岳带着五十名黑鹰卫悄然出关,沿着小路往北而去。他们的任务是拖延山海关的火炮运输队,至少拖住五天。
陈风站在关墙上,看着那些黑色身影消失在暮色中。这些人,明知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却无一人犹豫。
“统领,韩将军请您去议事。”一个亲兵来报。
指挥所里,韩将军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刚接到飞鸽传书,宋家从江南又调了两千私兵,正在北上。预计七天后到达。”
雪上加霜。陈风感到一阵无力。守军兵力本就悬殊,敌方还在不断增兵。
“还有更糟的。”韩将军压低声音,“京城传来密报,公主……可能撑不过三天了。”
陈风如遭雷击。如果公主驾崩,朝中支持翻案的力量将群龙无首。秦影再能干,没有皇室支持,也难成大事。
“秦影大人知道吗?”
“知道。但他让我们守十天,说十天内必有转机。”韩将军苦笑,“老夫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转机。”
陈风也想不出。但他选择相信秦影。那个在黑暗中布局三年,一次次创造奇迹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说空话。
夜深了,陈风再次登上关墙。关外叛军营地点点灯火,像繁星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