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水牢入口传来呵斥声:“老东西!装什么死!”
一个护卫走到吴花匠面前,用刀鞘捅了捅他。吴花匠缓缓抬起头,脸上都是淤青,但眼神依然锐利。
“说!昨晚那个人是谁?还有没有同党?”
吴花匠吐出一口血水,咧嘴笑了:“有啊……你爹,你爷爷,都是我的同党。”
护卫大怒,一脚踹在他胸口。吴花匠闷哼一声,被铁链拽着沉入水中,又浮起,剧烈咳嗽。
就在这时,水牢外突然传来爆炸声!紧接着是喊杀声和刀剑碰撞声!
吴铁他们动手了!
水牢内的四个护卫瞬间警觉:“有人劫狱!”
两人冲出去查看,剩下两人拔刀戒备。其中一个走到吴花匠面前,恶狠狠地说:“老东西,你的人来了?正好,让他们给你收尸!”
他举刀欲砍——
陈风猛地撬开铁栅栏,从竖井中跃出,手中匕首脱手飞出,正中那护卫后颈!护卫扑通倒地。
另一个护卫惊觉回头,陈风已扑到近前,夺过他手中的刀,反手抹过咽喉。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水牢里其他囚犯都惊呆了,但没人出声,只是睁大眼睛看着。
陈风冲到吴花匠身边:“钥匙!”
吴花匠看着他,眼神复杂,用尽力气抬起手,指向自己腰间。陈风摸到一串钥匙,迅速打开他手脚的铁链。
吴花匠瘫倒,陈风扶住他:“能走吗?”
“别管我……”吴花匠喘息着,“救杜师傅……账册……”
陈风将他拖到墙边靠坐,转身去救杜师傅。老者已经昏迷,气息微弱。陈风打开铁链,背起他,回头对吴花匠说:“一起走!”
吴花匠摇头,指了指竖井:“洞口小……带他走……我断后……”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吴铁的怒吼。但更多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别院的护卫都被惊动了。
陈风咬牙,背起杜师傅,冲向竖井。他将杜师傅先推进去,自己也钻进去,反手要拉吴花匠。
吴花匠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塞给陈风:“给……吴铁……”
陈风接过,竹筒很轻,里面似乎有纸张。
“走!”吴花匠用尽最后力气,将竖井旁的木桶推倒,堵住洞口。他自己挣扎着站起来,捡起地上护卫的刀,踉跄走向水牢入口。
陈风最后看了他一眼,背着杜师傅潜入水下。
通过狭窄的通道时,他能听到上面传来的厮杀声、吴花匠的怒吼,以及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没有回头。
从通风口钻出时,水池外已乱成一团。假山后,吴铁和“老枪”正与七八个护卫缠斗,两人身上都已挂彩,但仍在死战。
陈风将杜师傅拖上岸,拍了拍他的脸:“杜师傅!杜师傅!”
老者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右眼:“你……是……”
“秦羽将军的人。”陈风急问,“账册在哪儿?”
杜师傅嘴唇颤抖,声音细若游丝:“西厢房……地窖……第三块砖……下面……”
话没说完,他又昏了过去。
这时,吴铁一刀砍翻最后一个护卫,冲过来。他满身是血,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到陈风怀里的杜师傅,他眼中闪过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我爹呢?”
陈风将那个小竹筒递给他。
吴铁接过,手在发抖。他打开竹筒,倒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儿,快走。爹不疼。”
吴铁盯着那八个字,浑身颤抖,眼中涌出泪水,但瞬间又被怒火烧干。他将纸条塞进怀里,背起杜师傅:“走!”
“老枪”已经牵来马匹——他不知何时已绕到前院,抢了三匹马回来。三人翻身上马,吴铁抱着杜师傅,陈风断后。
身后,听竹轩里涌出更多护卫,有人开始张弓搭箭。
“驾!”
三匹马冲出院墙缺口,朝田野狂奔。箭矢嗖嗖从耳边飞过,一支箭射中陈风座骑的后腿,马匹嘶鸣,几乎摔倒。陈风死死抓住缰绳,抽刀砍断箭杆,继续狂奔。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田间小道。身后的追兵被甩开一段距离,但仍在紧追不舍。
跑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乱坟岗。吴铁勒马:“下马!躲进去!”
三人下马,将马匹赶向另一个方向,自己则钻进坟岗。这里坟茔密布,荒草丛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他们躲在一座塌了半边的古墓里。吴铁将杜师傅放下,检查他的状况。老者呼吸微弱,额头滚烫,显然在发高烧。
“必须马上找大夫。”陈风说。
“不能找大夫。”吴铁摇头,“李衡的人肯定已经封锁了周边所有医馆药铺。”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