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说出一个更大胆的计划:“然后我们不去京城,我们去洛阳。”
“洛阳?”赵珏一愣,“那是齐王的封地!”
“正因如此,才要去。”赵琮眼中闪过锐光,“齐王主力在京城,洛阳空虚。我们拿下洛阳,截断他的粮道和退路,再与镇国公东西夹击。到时候,他想不退位都难。”
这个计划太大胆,但也确实有可能成功。
伤兵营里,秦羽躺在临时搭起的床铺上,老陈正在给他换药。腿上的伤口经过又一轮清创,虽然保住了,但老陈说,以后走路一定会跛,而且阴雨天会疼一辈子。
“能活着就不错了。”秦羽看着帐顶,“陈老,你说,靖王这个人,可信吗?”
老陈手上动作不停:“老朽不懂朝政,但懂看人。靖王殿下眼神清澈,不是奸邪之辈。而且他若真有野心,大可以等齐王和三殿下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何必冒险来救?”
这倒是。秦羽回想赵琮那双淡然的眼,确实没有权欲的光芒。
帐帘掀开,赵珏走了进来。他换下了染血的银甲,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袍,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秦将军,感觉如何?”
“还死不了。”秦羽苦笑,“殿下,靖王的计划……”
“我同意了。”赵珏在床边坐下,“琮弟说得对,我们必须主动出击。等镇国公大军到了,我们就南下洛阳。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
“清理关内的奸细。”赵珏脸色冷下来,“周钦差被抓后,供出了一份名单。关内还有十七个齐王安插的人,有的在守军中,有的在百姓里。今晚,我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需要我做什么?”
“你好好养伤。”赵珏按住要坐起来的秦羽,“王贲会处理。我只是来告诉你,等清理完毕,我会让琮弟公布父皇密诏和齐王的罪证。到时候……需要你站出来说话。”
秦羽点头:“末将明白。”
赵珏离开后,秦羽却睡不着。他想起赵琮说的关于母亲的事,想起先帝的暗中保护,想起这十年来的种种。如果一切都是有人暗中安排,那他现在走的每一步,是不是也在别人的算计中?
还有婉清……她到底在哪里?安全吗?
子夜,铁门关内进行了大清洗。
王贲带着人,按照名单一个个抓人。有些反抗,被当场格杀;有些束手就擒,但眼里满是怨毒。清理持续到天亮,共抓了十五人,杀了六人,还有两人在逃。
被抓的人关进地牢,赵珏亲自审问。他要知道的不仅是齐王的计划,还有京城里那些更深层的秘密。
秦羽因为伤势太重,被老陈严令卧床。但他躺不住,拄着拐杖来到总兵府的院子里。晨光微露,关内一片肃杀。街上还有昨晚打斗留下的血迹,士兵们正在清洗。
“秦将军起得真早。”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羽回头,看到赵琮站在廊下,已经换回了道袍,手里拿着一卷书。
“靖王殿下。”
“叫我赵琮就好。”赵琮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腿,“伤得很重。我这里有些观中秘制的伤药,比军中的效果好,待会儿让道童给你送去。”
“多谢殿下。”
两人沉默片刻,赵琮忽然问:“秦将军,你相信命运吗?”
秦羽一愣:“末将……不懂这些。”
“我修道十年,本以为能看透命运。”赵琮看着东方渐亮的天空,“但这次下山,我才发现,命运就像这张网。”他张开手,掌心向上,“我们每个人都是网上的节点,被无数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你以为你在走自己的路,实际上每一步,都有人在暗中拉扯。”
这话说得秦羽心中发寒:“殿下是说……”
“我是说,你母亲的死,你被派到北境,甚至你受的每一次伤,可能都不是偶然。”赵琮转头看他,“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棋盘是整个大赵,棋子是所有人——包括你我,包括三哥,包括齐王,甚至包括父皇。”
“那下棋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赵琮摇头,“但我知道,这个人布这个局,至少花了二十年。二十年……正好是你出生的时间。”
秦羽心头剧震。二十年,他今年二十二岁。也就是说,这个局可能从他出生前就开始了?
“殿下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关键。”赵琮直视他的眼睛,“这个局的很多线,都系在你身上。我想知道为什么。所以我让道童去查了一些事,包括你母亲的背景,你父亲秦明远的过去,还有……你出生的那个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羽握紧了拐杖:“查到了吗?”
“查到了一些。”赵琮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这是从玄都观秘藏的档案里找到的。你母亲姓林,名婉如,江南林氏之女。但江南林氏二十年前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