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真是你安排的?”
“是。”太后坦然,“从二十年前毒杀林氏,到今日引你们入地宫,都是老身的计划。为的,就是让大燕彻底摆脱外戚干政、权臣当道的局面。”
“所以你制造混乱,害死无数将士百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太后冷冷道,“老身若不如此,大燕迟早亡于内斗。如今朝中奸佞已除,北狄已退,正是重建朝纲之时。”
她看向秦羽:“你既是先帝骨血,又立下不世之功,有资格继承大统。赵恒体弱,且身中蛊毒,难当大任。待你登基,老身自会给你解药,并告知解除母蛊之法。”
秦羽笑了,笑中带泪:“太后娘娘,您以为我会在乎皇位?”
“那你在乎什么?婉清?”太后看向昏迷的婉清,“她体内的蛊毒,只有老身能解。你若不从,她便活不过三日。”
又是威胁。秦羽早已麻木。
他看向冰棺中的母亲,又看看怀中昏迷的婉清,最后看向赵恒。
赵恒也在看他,眼中是同样的疲惫与决绝。
“陛下。”秦羽缓缓开口,“臣有一请。”
“说。”
“请陛下下旨,焚毁冰棺。”
赵恒一怔:“可焚棺之后,所有中蛊之人……”
“包括您,包括李崇,包括朝中许多大臣,都会死。”秦羽道,“但这也是唯一能彻底铲除‘莲花’的办法。母蛊一毁,云阳子再也无法用蛊术控制任何人。至于解药……臣的血或许有用。”
他曾用血帮赵恒解过蛊,也许真能救其他人。
太后脸色变了:“秦羽!你疯了!焚棺之后,你母亲将尸骨无存!”
“她早已死了。”秦羽轻声道,“让她安息吧。”
他抱起婉清,转身走向地宫出口。
“秦羽!”太后厉喝,“你若敢焚棺,老身立刻启动机关,让整座地宫崩塌!所有人同归于尽!”
秦羽脚步不停。
赵恒忽然笑了:“母后,您以为朕会怕死吗?”
他挥手下令:“苏将军,准备火油。”
苏月娥领命。士兵搬来火油,泼在冰棺周围。
太后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铃——那是控制地宫机关的密钥。她刚要摇动,李琰忽然扑上去,夺下铜铃!
“李琰!你……”
“祖母,够了。”李琰跪地,“孙儿不想再看着您错下去了。”
太后怔住,老泪纵横。
火把掷向冰棺,烈焰腾起。棺中女子的面容在火焰中渐渐模糊。
秦羽抱着婉清,走出地宫,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太后的哭喊,赵恒的咳嗽,火焰的噼啪声。
地宫外,夕阳如血。
秦羽低头看着婉清苍白的脸,轻声道:
“结束了。”
“我们回家。”
但他知道,真正的结束,也许才刚刚开始。
因为火焰燃起的那一刻,他清楚看到,冰棺中母亲的眼角,似乎滑落了一滴泪。
已死二十年的尸身,为何会流泪?
而远处山巅,云阳子望着皇陵方向升起的黑烟,露出诡异的笑容:
“烧吧,烧吧。”
“母蛊虽毁,但‘子母蛊’本就是谎言。”
“真正的控制,从来不在蛊,而在人心。”
他转身,消失在山林深处。
更深的黑暗,正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