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赵恒道,“但朕想知道,你信朕吗?”
四目相对。帐中烛火摇曳。
良久,秦羽缓缓道:“臣信的是大燕。谁能为大燕退敌安民,臣便信谁。”
赵恒笑了:“好,足够了。”
他收起密信:“其实朕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朕可以告诉你——朕的病,是装的。”
秦羽一震。
“从十四岁起,朕就知道皇兄体健,朕若无恙,必遭猜忌。”赵恒平静道,“所以朕装病,示弱,让所有人都觉得朕无害。这十年,朕在暗处读书、习武、观察朝局,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救大燕的机会。”赵恒眼中闪过锐光,“皇兄仁厚,但太过优柔。魏贤之流能坐大,便是因皇兄总想‘平衡’。乱世需重典,危局需铁腕。如今大燕内忧外患,唯有雷霆手段才能挽狂澜。”
秦羽沉默。这番话,确实不像从前的太子能说出的。
“所以你趁皇兄中毒,迅速掌权?”
“朕若不掌权,此刻京城已落入‘莲花’之手。”赵恒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莲花令牌,与苏月娥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这是从云阳子密室搜出的。上面有编号,朕这枚是‘七’。而‘一’号令牌……在皇兄枕下发现。”
秦羽倒吸冷气。
赵睿也有莲花令牌?他是“莲花”的首领?不可能!
“皇兄应当不知情。”赵恒道,“令牌是被人暗中放入的。那人想嫁祸皇兄,制造混乱。朕将计就计,以肃奸为名接管大权。”
逻辑说得通,但秦羽总觉得哪里不对。
“陛下接下来如何打算?”
“先退北狄。”赵恒指向地图,“然后回京,彻底铲除‘莲花’。待皇兄醒后,朕自会还政。”
话说得坦荡。但秦羽知道,权力这东西,拿起来容易,放下难。
“报——”探马冲入帐中,“陛下!国公!北狄主力在五十里外扎营,但分出一支万人骑兵,正向西移动!”
“西边?”赵恒看向地图,“那边是……清水河渡口。他们想渡河南下?”
“不对。”秦羽忽然想起什么,“清水河上游有一座水坝,若炸毁,下游百里将成泽国……他们不是要渡河,是要水淹我军!”
赵恒色变:“快!传令前军后撤三十里!”
但命令未出,又一探马仓皇来报:“陛下!清水河方向传来巨响!水坝……水坝炸了!”
帐外隐约传来闷雷般的轰隆声,由远及近。
是洪水!
“全军向高处转移!”赵恒急令。
然而营地设在平原地带,最近的高地在二十里外。洪水转瞬即至!
秦羽冲出帅帐,只见西方天际一道白线滚滚而来,如万马奔腾。那是洪水的前锋!
“上马!能带走多少粮草就带多少!”赵恒翻身上马,指挥撤退。
但两万大军,哪有那么容易撤?恐慌蔓延,士兵争相逃命,互相践踏。
秦羽被亲卫扶上马,腹部的伤口在颠簸中剧痛。他回头望去,洪水已至三里外,滔天巨浪吞噬沿途一切。
“陛下!往东北!那边有山丘!”他大喊。
赵恒率亲军向东北疾驰。秦羽紧随其后。
洪水速度极快,转眼追至身后。落后的士兵被卷入浪中,惨叫瞬间淹没。
秦羽策马狂奔,耳畔尽是水声、风声、哭喊声。他回头一瞥,只见洪水已吞没大半营地,粮草辎重尽付东流。
完了。两万大军,能逃出多少?
前方出现一片丘陵。赵恒率先冲上山坡,秦羽等人紧随。待登上坡顶回头,只见下方已成汪洋。
清点人数,逃出的不足八千。其余人……凶多吉少。
粮草全失,箭矢尽没。八千残兵,如何对抗八万北狄铁骑?
赵恒立在坡顶,望着滔滔洪水,面色铁青。
秦羽下马,踉跄走到他身边:“陛下,我们中计了。北狄炸坝,不是为了水淹我军,而是为了断我粮道——他们知道我们粮草在此。”
“云阳子……”赵恒咬牙,“好狠的计。”
正说着,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爬上山坡,颤声道:“陛下……北狄主力……趁洪水南下,已绕过我军,直奔黄河去了!”
秦羽与赵恒同时色变。
北狄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与他们决战,而是直扑大燕腹地!
用洪水阻截追兵,主力轻装疾进——云阳子这招,毒辣至极。
“现在怎么办?”有将领绝望道。
赵恒沉默良久,忽然道:“还有一法。”
众人看向他。
“朕来北境前,已密令黄河沿线守军,若见北狄渡河,便炸毁所有渡口桥梁。”赵恒道,“他们过不了黄河。”
“可他们若绕道……”
“绕道需要时间。”赵恒看向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