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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塔楼藏锋答旧督(1/2)

    整座阁楼内外,至少七台微型窃听器正悄然运转,高频电波如蛛网般弥散开来,说明百米之内,必有耳目正屏息凝神。

    无论这局是谁布的,是麦理浩授意,还是他被人架在火上烤——

    秦迪都不能视而不见。

    万一哪句失言被掐头去尾录了档,成了日后甩不出去的把柄,那就真栽得冤枉了。

    索性绕开所有陷阱,他朗声一笑:“好,那我就以一个普通香江人的身份,说说我心底最朴素的盼头。”

    麦理浩眸光一瞬清亮,轻轻颔首:“妙。那我便借一句你们东国老话——洗耳恭听。”

    “第一,盼香江一天比一天兴旺。这是我长大的地方,砖缝里都沁着我的汗味,这里就是我的根。”

    “第二,盼生意越来越活络,规矩越来越松快。我吃的是商饭,市场越敞亮,门槛越低,路才越宽。”

    “第三,盼街头巷尾越来越安稳。谁愿日日提心吊胆?香江本不该是刀尖上跳舞的地方——治安稳了,人心才踏实。”

    “喏,就这三桩。不算宏图,却是我掏心窝子的话。是挂念,也是指望。”

    麦理浩听完,眉峰略略一蹙。

    这位老港督显然未被说服——答案太圆滑,像一张熨得平平整整的纸,毫无棱角。

    这种话,码头扛包的伙计、茶餐厅跑堂的小哥,都能随口道来。

    可从秦迪嘴里说出来,便显得单薄得近乎敷衍。

    “呃……”他顿了顿,语气略带试探:“你说得都没错。可有没有更实在些的?再往下挖一挖?”

    “我又不是管事的,既没印把子,也没调兵权,说得太细,难不成新港督上任第一天,真会敲我家门来问策?”秦迪笑得坦荡。

    ——还真未必不会……

    麦理浩主政这些年,从未向秦迪讨过一句主意。

    但他清楚,尤德爵士接掌之后,极可能事无巨细,都要拉这位华人坐下来聊一聊。

    风声早传开了:尤德和秦迪私交甚笃。

    而麦理浩也打探得明白——尤德背后站着的,是伦敦那支根基深厚的老派贵族联盟。

    他长子年近不惑,已在政坛站稳脚跟;

    他自己年岁渐高,升迁之路早已封死;

    如今盘算的,是长子在议会里的分量,是幼子在商界能攀多高。

    所以……

    麦理浩心中已有定论——凭秦迪与那些古老家族之间千丝万缕的牵连,

    这个华人,举手投足间便能左右尤德爵士的决断。

    香江的权柄究竟握在谁手里,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麦理浩望着远处海面泛起的微光,轻轻吁了口气。

    他终究明白:此地终究不是伦敦,迟早要回归故土的怀抱。强留,不过是徒耗心力;硬挽,反倒显得生分。

    若把这座城市的命运,交还给它自己的人——

    或许,才是对香江最妥帖的成全。

    他转过头,声音平缓却笃定:“好,你说得透彻。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秦迪颔首一笑,并未接话。

    两人并肩而立,目光沉静,俯视着广场上越聚越多的人影。

    若此时有人悄然绕至他们身后,定会惊觉——

    那一老一少的剪影,在夕阳里竟如叠印般严丝合缝。

    倘若真有人按下快门,将这一瞬凝成照片,流传至二十一世纪之后,

    稍懂香江往事的人,怕是脱口便会道:

    “这是旧王退位、新王登临的交接时刻!”

    何为旧王?

    麦理浩,便是那座港督府里最后一位温厚而坚定的掌灯人。

    何为新王?

    自然就是此刻立于他身侧、目光沉静如深海的那位青年。

    此刻港督府上空仍是碧空如洗,可谁都清楚——

    自今日起,香江的风向,已然悄然转向。

    纵有万千不舍,终难挽留。

    临行前,香江街头巷尾涌起一股热浪:市民自发集会,签名册堆叠如山;民间团体奔走呼号,甚至拟议由全体纳税人出资,在港督府旁修一座静养别苑,请麦理浩留下养老。字字恳切,句句含情。

    然而再浓的情意,也拗不过命运的刻度。

    一八九零年九月一日午后,麦理浩启程离港。

    车队驶出港督府大门,穿街过巷,直抵启德机场。

    哪怕差佬倾巢而出,挥汗如雨维持秩序,人群仍如潮水般涌来——

    沿路全是挥手、呐喊、哽咽的面孔。车厢内,这位向来沉稳的港督,眼眶泛红,泪水无声滑落。那是被真心托举过的感动,沉甸甸,烫得灼人。

    可他终究还是走了。

    香江再好,也不是他的根。他的根,在泰晤士河畔,在威尔士起伏的丘陵与牧草之间。

    但香江,确实在他心里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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