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在山里头,遇上熊瞎子。”
他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当时手里就根撬棍,只能跟它对峙。那畜生呼出来的气都是腥的,喷在我脸上,我能看见它牙上的血渍。”
她攥紧了手,指尖泛白。“最后怎么脱身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彭北秋笑了笑,把烟盒塞回口袋:“说这些干啥,都过去了。”
他忽然明白有些事,他没法跟文莉说——那些浸在雪水里的疼痛,那些直面生死的恐惧,太沉了,他舍不得让枕边人分担,却愿意在长女面前,漏出一点点嶙峋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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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培一直在炒房。
那时市场已经疲软,房价暴跌。
战争爆发,她最终没赚没亏。等于这几年“什么都仿佛没有发生”。
“没有人跟我开价的时候我就比较慌了。”她补充道:“都没有任何人愿意开价,这件事情就是很可怕的。”
这是她炒房,对彭北秋说的心得。她同时说了另一个心得,就是不在乎处女。
她认为,一切都有价钱。
她说:“这事儿跟穿没穿过的衣服、用没用过的笔没区别,重要的是合不合身,顺不顺手。”
“而且啊。”她顿了顿:“这世上哪有什么不能衡量的东西?”
“你以为的珍贵、独特,说白了,不过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价钱。处女膜能标价,真心能标价,就连此刻你心里这点惊讶,若是有人肯出够筹码,你未必不肯演给我看。”
她轻飘飘丢下一句:“别琢磨了,你和我本身就是一场标价明确的相逢。”
最后,她说:“我就是一个荡妇。”
“有淫妇必有奸夫,你就是一个奸夫,好不到哪里去。”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就是一对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