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广场上,两具觉醒收割者的残骸正在被技术人员小心地收集。它们的甲壳已经失去光泽,变成黯淡的灰黑色,体内那些暗紫色的能量彻底消散,就像从未存在过。
另外两具则不见踪影。
“逃走了。”陆景然站在广场边缘,看着地面上的拖行痕迹——那是收割者快速移动时,锋利的肢体在地面留下的刻痕。痕迹一直延伸到据点外围的山区,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中。
“它们的速度太快,我们追不上。”一名守护族战士低声报告,他的手臂缠着绷带,血迹从布料下渗出来。
陆景然点了点头,没有责备。能在那种混乱中击退四只觉醒收割者中的两只,已经是个奇迹。代价是十四名守护族战士受伤,六人重伤,还有三人……没能撑到医疗队赶来。
他转身走向临时医疗区。那里搭起了十几顶帐篷,伤员按照伤势严重程度分区域安置。最严重的帐篷里,池亦飞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医疗兵刚刚给他做完紧急手术,取出了刺穿肩膀的骨刃碎片。伤口上涂着守护族特制的草药膏,淡绿色的药膏正缓慢地抑制着伤口周围的黑紫色侵蚀痕迹——那是收割者能量残留造成的污染。
“怎么样?”陆景然问。
“暂时稳定了。”医疗兵擦了擦额头的汗,“但他的共情能力本源受到了冲击。可能需要至少一周才能恢复能力使用,这期间最好避免情绪剧烈波动。”
池亦飞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也就是说,我不能骂人了?”
“连生气都不行。”陆景然面无表情地说,“否则你的意识场可能会崩塌。”
笑容从池亦飞脸上消失了。他沉默了几秒,轻声问:“其他人呢?苏晚怎么样了?”
“在隔壁帐篷休息。”陆景然说,“她的血脉本源透支严重,但玉佩的裂痕正在自我修复。长老说,如果运气好,三天后她就能恢复基础能力。”
“陈野呢?”
陆景然的目光投向帐篷外。广场另一端的角落,陈野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左右眼依然是不同的颜色——左白右黑,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刺眼。皮肤表面的黑白纹路淡化了许多,只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隐约看见。
“他在适应。”陆景然说,“刚才那一战,他体内的能量平衡差点又被打破。但他控制住了。”
“他救了很多人。”池亦飞说,“如果不是他最后爆发出那种净化能量,我们至少还要多死十个人。”
陆景然没有否认。
在能量抑制炸弹生效、四只觉醒收割者陷入虚弱的瞬间,是陈野第一个冲上去。他没有用武器,只是将双手按在其中一只收割者的甲壳上。然后,那种黑白交织的能量再次涌现,像无数细小的触手般渗入收割者体内。
接下来的十秒,所有人都目睹了奇迹。
收割者膨胀的体型开始萎缩,暗紫色的眼睛逐渐暗淡,体内躁动的高维能量被强行剥离、分解,最终化作无数淡紫色的光点飘散。整个过程,那只收割者甚至没有挣扎——它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瘫软在地,变成一具无害的空壳。
第二只也是同样的结局。
但第三只和第四只,在陈野试图靠近时,突然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它们没有继续攻击,而是选择了逃跑——带着对那种净化能量的本能恐惧。
“他的能力有代价。”陆景然说,“净化完第二只后,他差点晕倒。我扶住他时,能感觉到他体内的能量在剧烈波动,像是两种力量在互相撕扯。”
“他还需要时间。”池亦飞说,“那种力量太新了,他自己都还没完全理解。”
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守护族战士冲进医疗区,脸色煞白:“陆队!外围巡逻队报告——那两只逃走的收割者没有离开!它们潜伏在据点东侧的山谷里,正在……正在进食!”
“进食?”陆景然皱眉。
“是的。”战士的声音发颤,“它们捕获了两头野熊,还有……还有我们之前设置在谷口的两个监控哨兵。巡逻队赶到时,只找到残骸。”
陆景然的心沉了下去。
觉醒收割者需要能量维持活动。如果它们没有撤离,而是选择潜伏在附近,就意味着它们需要补充能量——通过吞噬其他生物。而据点里,有上百个“能量源”。
“召集还能战斗的人。”他说,“我们必须在它们恢复之前……”
话音未落,据点东侧突然传来爆炸声。
紧接着是凄厉的警报。
陆景然冲出帐篷,看见东侧围墙处升起浓烟。两道人影正在围墙上快速移动——不,那不是人,是那两只觉醒收割者!它们没有从地面进攻,而是直接攀上了五米高的围墙!
“它们恢复了!”了望塔上的战士大喊,“速度比刚才更快!”
陆景然想都没想就往东侧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