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器参数锁定,波动阈值设定在正负万分之二点五。”江叙白头也不抬地说,“计算阵列同步率97%,模拟延迟0.3秒,可接受范围。苏晚,你准备好了吗?”
苏晚点头。
“那就开始。”七长老将星核共鸣器轻轻放在圆台边缘,水晶球的光芒立刻与台面的星图纹路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光环,“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手心的印记上。我会引导共鸣器的能量进入你的意识,当你感觉到‘坠落感’时,不要抵抗,跟着它走。”
苏晚照做。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右手掌心。
起初什么都没有。
只有印记本身的温热感,和那种与屏障若即若离的共鸣。
然后,一股柔和的、带着星辰气息的能量从圆台传来,顺着她的脊柱向上蔓延,最终汇入大脑。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能量流动,而是更玄妙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波动。
苏晚感到自己的“视角”开始抽离。
像灵魂正在从身体里浮起来,越升越高。她“看”见自己仍然坐在圆台上,看见七长老肃穆的脸,看见江叙白专注的背影,看见整个共感室的全貌——然后穿过天花板,穿过层层岩石和合金,一直升到据点上空。
视野继续拉高。
据点变成地面上一个小小的光点,周围的山脉和森林像微缩的模型。天空在头顶展开,不是白日的蓝或夜晚的黑,而是一种深邃的、布满淡金色脉络的奇异穹顶——那是屏障的内表面。
她正在“进入”屏障。
坠落感来了。
不是向下的坠落,而是朝着某个特定方向的“滑入”。像跳进一条光的河流,身体被温暖而有力的水流包裹,带着她冲向远方。
几秒钟后,或者说,在失去了时间概念的感知里过了“一会儿”之后——
她“到”了。
眼前不再是共感室,也不是天空或大地。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流动的金色光芒构成的“海洋”。
这就是屏障的内部。
那些光芒不是均匀的,它们像有生命的血液,沿着复杂的脉络循环流动。光芒中悬浮着无数微小的光点——那是情感记忆的碎片,有些明亮欢快,有些黯淡悲伤,有些炽热如怒火,有些冰凉如绝望。它们在光流中沉浮、碰撞、偶尔融合,然后又分开。
而在她正前方,就是那个结节。
在屏障内部看,它比从外面感知时更加……狰狞。
那是一个直径将近五十公里的、半透明的琥珀色巨球。球体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像血管瘤一样的凸起,内部则是浑浊的、缓慢搅动的胶状物。能量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撞在结节表面,然后不情愿地绕开,在结节前方堆积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浪涌”。
更让苏晚心惊的是,她能清晰地“看”到结节核心的那个“核”。
那是一团深紫色的、近乎固态的能量结晶,表面布满尖锐的棱角,像一颗长满刺的毒瘤。它卡在结节的正中心,每过几秒就会轻微脉动一次,每次脉动都会让整个结节震颤一下,向周围辐射出破坏性的波动。
“感觉到了吗?”
七长老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很遥远,但很清晰。
“嗯。”苏晚用意识回应,“核的结构……比模拟显示的更不稳定。它内部有裂缝,但裂缝被一种黏稠的能量胶质填满了。”
“那就是突破口。”江叙白的声音也加入了,带着数据特有的冷静,“计算阵列分析显示,裂缝最宽处位于核的东北侧,宽度0.7微米,深度贯穿核体的四分之三。如果你能将血脉能量压缩成比头发丝还细的针,从那个裂缝刺入,然后从内部释放温和的振荡波,就有可能让核从裂缝处裂开,而不是炸碎。”
0.7微米。
比红细胞还细。
苏晚的“意识体”——如果这团悬浮在光海中的、由她自我认知构成的存在可以被称为意识体的话——开始调动体内的血脉能量。
在现实世界,这需要复杂的引导和调控。但在这里,在屏障内部,在深度共感状态下,能量就像她延伸出去的肢体,可以随心所欲地塑形。
她“握”住一股血脉能量,开始压缩。
从拇指粗细,到筷子粗细,到针线粗细……
当能量束被压缩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程度时,她感觉到了阻力。不是物理阻力,而是能量本身在抗拒——过于极致的压缩会让能量变得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爆开。
她稳住心神,继续。
同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维持着能量束的绝对笔直——任何微小的弯曲,在刺入0.7微米的裂缝时都可能导致偏离。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苏晚不知道。
在意识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