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苏晚明白了。
那可能成为防线上最致命的漏洞。
控制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那些屏幕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数据流像无声的呐喊。
苏晚重新闭上眼睛,将感知投向那个遥远的结节。
她“看”得更仔细了。
结节内部并非均匀的固体,而是有层次的结构:最外层是已经僵化的能量壳,中间是半流动的胶质层,核心处则是一个核桃大小的、完全凝固的“核”。能量流就是被这个核卡住的,它像一块顽石,堵在了屏障能量循环的关键节点上。
如果要用针挑开血栓,那根“针”必须足够细、足够锐利,而且要精准地刺中核最脆弱的那一点。
她能做到吗?
苏晚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不做,这个结节就会像一颗埋在防线里的定时炸弹。平时没事,一旦战事爆发,它可能在最要命的时候炸开。
“我做。”她睁开眼,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七长老看着她,苍老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种长辈看着孩子走向危险战场时的心疼。
“需要准备什么?”苏晚问。
“三样东西。”老人竖起手指,“第一,江叙白的能量稳定器要调到最高精度模式,确保你的血脉能量输出绝对稳定,波动不能超过正负万分之三;第二,据点的主计算阵列要全部调用,实时模拟结节结构的应力变化,给我和江叙白提供调整建议;第三……”
他顿了顿:“你需要进入‘深度共感’状态。不是站在这里远程操作,而是让你的意识‘进入’屏障,直接接触那个结节。只有这样,你才能感觉到最细微的结构变化,做出最及时的反应。”
苏晚的呼吸滞了一下。
意识进入屏障?
那是什么意思?
“历代圣女在修复重大损伤时,都会用这种方法。”七长老解释,“有点像……灵魂出窍,但又不完全一样。你的身体会留在这里,但大部分意识会顺着血脉连接,投射到屏障的特定位置。好处是感知精度提升十倍以上;坏处是——如果你的意识在屏障里受损,现实中的你也会受到重创,最严重可能导致永久性的精神损伤。”
他走到墙边,打开一个隐藏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体是半透明的淡紫色,内部有星辰般的光点在缓缓旋转。
“这是‘星核共鸣器’,圣殿的传承圣物之一。”老人将水晶球放在控制台中央,“它能稳定你的意识投射,提供一层保护。但它的能量只够维持两小时。也就是说,你必须在两小时内完成对结节核心的疏通,否则意识会强制弹回,而且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投射。”
两小时。
疏通一个直径五十公里的能量结节。
苏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
“给你一小时准备。”七长老说,“我去找江叙白调试设备,通知计算中心启动模拟。你……调整好状态,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进入深度共感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都极大。”
老人离开后,控制室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其实没有窗,只是一面巨大的、显示着屏障实时状态的屏幕墙。画面上,那片淡金色的光幕缓缓旋转,像一颗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心脏,每一次脉动都牵动着两个世界的平衡。
而那个结节,就像心脏瓣膜上的一小块钙化斑。
她伸出手,指尖虚触着屏幕上的那片区域。
手心印记微微发热,内部的星图纹路开始流转。她能感觉到,印记与屏障之间已经建立起某种超越距离的连接——不是能量输送的管道,而是更本质的、类似“血缘”的共鸣。
“你能做到的。”她轻声对自己说。
然后,她离开控制室,走向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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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能量源正下方的“共感室”。
这是一个半球形的密闭空间,直径不到十米,墙壁和天花板都覆盖着柔软的吸能材料。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制的圆台,台面刻满了古老的星图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乳白色光芒。
苏晚盘腿坐在圆台中央,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丝袍——这是守护族进行深度冥想时的传统服饰,材质特殊,几乎不干扰能量流动。她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手心的圣女印记已经完全亮起,淡蓝色的光芒透过皮肤,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两盏小小的灯。
七长老站在圆台左侧,手里捧着那枚星核共鸣器。水晶球此刻亮得像个小太阳,内部的光点旋转速度加快了三倍。
江叙白在右侧的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