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书遥快速权衡时,沈巍突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拿那本笔记本,而是径直走向门口,推门离开。
风铃再次响起。
叮当——叮当——
声音在空荡的咖啡馆里回荡,格外刺耳。
书遥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走了?
把笔记本留下了?
这是……交付?还是测试?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盯着书页,同时用眼镜的监控画面追踪沈巍离开后的动向。
巷子里,沈巍低着头快步走着,很快拐过街角,消失在监控范围外。
没有异常。
至少表面没有。
书遥又等了整整三分钟。
三点整。
她合上书,站起身,走到吧台结账。经过沈巍刚才坐的那张桌子时,她“不小心”碰掉了自己帆布包里的几支笔。
笔滚落到那张桌子下面。
“抱歉。”她低声对打瞌睡的老头说,然后弯腰去捡。
弯腰的瞬间,她的左手迅速掠过桌面,将那本黑色笔记本扫进袖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右手则捡起地上的笔,放回包里。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她直起身,对老头点点头,推门离开。
风铃最后一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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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据点指挥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笔记本被放在中央分析台上,周围围了五个人:书遥、江叙白、陆景然、林墨,还有刚刚从隔离室过来的池亦飞——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坚持要参与分析。
“没有检测到能量波动,没有生物痕迹,没有微型爆破装置。”江叙白用扫描仪做了三次全面检查,“纸质和油墨都是普通材料,装订线也是普通的尼龙线……看起来就是一本普通的笔记本。”
“太普通了反而可疑。”林墨抱着手臂,“沈巍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给我们一本‘普通’的笔记本?”
“打开看看。”陆景然说。
书遥戴上特制的绝缘手套——防止可能的化学或生物毒剂——然后,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空白的。
第二页也是。
第三页……
直到翻到第七页,才出现字迹。
不是打印的,而是手写的,用的是蓝色圆珠笔。字迹工整但有些潦草,能看出书写时的匆忙。
【记录人:沈巍】
【时间:从加入“织网”项目第一天起】
接下来的内容,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那不是计划书或数据报告,而是一份……实验日志。
但和星穹官方要求的、经过美化修饰的日志不同,这份日志里记录的全是最原始、最残酷的真相:
【第37天:实验体A-09(女,24岁)在第三次基因注入后出现严重排异反应,全身皮肤溃烂,痛苦持续72小时后死亡。项目组记录为“意外猝死”,尸体被秘密火化,骨灰混入普通工业废料处理。】
【第114天:实验体b-03(男,31岁)在意识残留率降至42%时曾短暂清醒,哀求我们停止实验。主管下令注射高剂量镇静剂,12小时后宣布“脑死亡”,转入长期维持状态。】
【第201天:首次尝试“唤醒者”原型机测试。实验体c-17(无编号记录,来源不明)在能量刺激下身体发生不可逆畸变,最终爆炸,摧毁整个三号实验室。事故报告被列为“绝密”,所有参与人员签署保密协议。】
一页一页,触目惊心。
每个日期,每个实验体,每一条冰冷的记录背后,都是一个被碾碎的生命。
池亦飞看着那些文字,手指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书写这些文字时,沈巍内心的痛苦和挣扎——那种明知自己在做恶却无力反抗的绝望,那种用理性麻痹良知、却在深夜被噩梦惊醒的煎熬。
“翻到最后。”陆景然的声音很沉。
书遥快速翻页。
笔记本的后半部分,内容变了。
不再是实验日志,而是……技术资料。
手绘的结构图、复杂的能量流动公式、基因序列的改良方案……还有,用红笔圈出的、反复标注的“风险点”和“替代方案”。
“这是……”江叙白凑近屏幕,眼睛越来越亮,“‘唤醒者’装置的完整设计图!还有能量供给系统的漏洞分析……看这里,沈巍在星穹官方设计的基础上,偷偷加入了三个‘后门’程序!只要输入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就可以远程关闭所有唤醒者的激活程序!”
“不止。”书遥指着另一页,“这里记录了星穹外围基地的具体布局,包括高维能量武器的存放位置、守卫换岗时间表、还有……‘唤醒者’控制中心的精确坐标。”
她抬起头,看向陆景然:“沈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