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入了一片布满风蚀石柱的洼地。
这里地形复杂,乱石林立,不仅能够阻挡风雪,更是那群低阶变异生物天然的巢穴。
车辆熄火,众人下车。
那位之前还对他热情招揽的张少爷,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贵族做派。
虽然并没有当众给林天鱼穿小鞋,但也彻底收回了之前的热络,看林天鱼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块没什么价值的石头,冷漠且疏离。
得不到就毁掉?不,对于这种级别的纨绔来说,得不到的“下人”,最大的惩罚就是无视。
——惟沉默是最高的轻蔑。
林天鱼对此倒是乐得清闲。
随着队伍展开,猎杀行动正式开始。
在这个世界,针对荒野怪物的狩猎流程其实相当标准化,通常也就是那老三样。
第一种,也是最高端、最无脑的玩法。
阵地诱杀。
找个易守难攻的高地,架起重机枪和自动炮台,然后往空地上一扔几张特制的诱导卡,方圆几公里内的怪物都会发了疯一样冲过来送死。
那玩意儿就像是在一群饿狼中间扔了一块流血的鲜肉。
但这玩法有个致命缺陷:极其容易翻车。
如果不小心引来了那种完全打不过的高阶精英怪,或者引发了小规模的兽潮,那就从“塔防游戏”,转进成“丧尸围城”了。
只有那些真正财大气粗、火力过剩的大家族嫡系精英团才敢这么玩。
张少爷虽然挂靠在叶家名下,分配到的资源比一般独立小队强,但手里这十几号拿着步枪的学生和几个二流保镖,显然还没那个资格玩这种心跳游戏。
所以,他们选择的是第二种,拉网式清扫。
“所有人听令!以这辆装甲车为中心,散开呈扇形搜索!”
张少爷站在越野车旁,指挥着那些勘探系的学生。
“把你们手里那些勘探仪都给我打开!这玩意儿虽然不能直接当雷达用,但只要地底下的能量波动或者热源有异常,就给我报点!”
这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战术。
利用科技装备的优势,主动寻找那些落单的、或者正在休眠的低阶怪物,然后十几把枪围上去,乱枪打死。
安全,高效,且枯燥。
至于第三种,那是给穷鬼和独狼准备的陷阱伏击,找个水源或者兽道,挖个坑,蹲上一整天,纯看运气。
没过多久,那台被勘探系学生抱在怀里、一直毫无动静的便携式勘探仪,突然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蜂鸣声。
屏幕上的热成像波段显示,在地下约两米深的位置,有一团呈现出蜷缩状的暗红色热源,正随着微弱的呼吸频率一明一灭。
是一只正在休眠的F级残响。
……
“砰!砰!砰!”
没有任何悬念。
当那只睡得迷迷糊糊的魔鼹被挖出来的瞬间,还没等它睁开那双高度退化的小眼睛看清这个世界,十几把步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就把它打成了一团模糊的烂肉。
战斗结束得乏善可陈。
然而,就在那只怪物的尸体还在冒着热气的时候,那位原本已经对他采取“冷暴力”处理的张家少爷,似乎终于按捺不住心中那名为“记仇”的邪火。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两个正准备上前熟练解剖的专业后勤人员,却伸手拦住了他们。
“等等。”
张少爷转过身,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正准备往车顶上爬、继续当他的透明人的林天鱼身上。
他抬起手,隔空点了点林天鱼,又指了指地上那摊还在抽搐的血肉。
“你,去处理。”
命令下达得突兀且毫无道理。
虽然队伍里明明配有两名带着专业解剖手套、手持高碳钢剥皮刀的熟练后勤兵,但张少爷偏偏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他就是要让林天鱼去干这活。
目的昭然若揭:既然我不配当你这个神枪手的主子,那你就在这儿给我当个掏下水的屠夫。
若是林天鱼笨手笨脚弄破了苦胆,或者是在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面前露出了怯意,那他正好以此为由头,狠狠地宣泄一番那一肚子名为“被拒绝”的邪火。
“去啊,愣着干什么?”张少爷双手抱胸,像是在看一只被逼上绝路的猴子,“别告诉我,你只会扣扳机,连这点血腥味都闻不得?那你还来荒野干什么?”
其他的学生和护卫们面面相觑,虽然都觉得这有点过分,但在张家少爷那咄咄逼人的气场下,也只能纷纷投来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默默低下头,假装在检查自己的鞋带。
林天鱼站在原地,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缓缓握紧了身上那把“赤蝎-III”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