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样的“宝物”,就这样像垃圾一样堆成了山。
“这就是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林天鱼的声音平淡无波,“把这些卡散出去。记住,不要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街边吆喝。要搞……嗯,饥饿营销,还有发展下线裂变……”
说到这里,林天鱼的话语顿了顿,面具后的眉头微微皱起。
啧,习惯了。
跟这群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商业思维还停留在“以物易物”阶段的流浪儿讲现代商业模式,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们估计连什么叫“营销”都听不懂,更别提什么庞氏骗局或者传销裂变了。
“咳。简单来说,”林天鱼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别让人觉得这东西来得容易。每次只出几张,而且不要自己出面,去找那些渴望赚钱的小贩、其他的流浪儿,让他们替你们去卖。层层转包,不要让人顺着藤摸到你们这里。”
这么一解释,小六那双机灵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不懂什么叫“裂变”,但他懂什么叫“当二道贩子”和“甩手掌柜”。
“我懂了!大人!”
小六兴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看着那一桌子的财富,信誓旦旦地立下军令状。
“这种精良级的好货,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我有把握,只要操作得好,每张起码能卖到一千……不,一千二!一百张那就是十二万!我保证把每一分钱都给您带回来!”
在小六朴素的价值观里,替大人把货卖出高价,那就是最大的忠诚。
谁知,听到这个数字,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谁让你卖一千二了?钱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竖了起来,“每张卡,只卖块钱。”
死寂。
随后是几声因为过度震惊而变调的惊呼。
“什……什么?!”
“十块钱?!!”
几个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流浪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刚才的风雪给冻坏了。
十块钱?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外城区,十块钱能干什么?
买一打黑面馒头?还是在低端摊位上买兑了水的劣质酒?
而现在,这位大人居然要用这种连垃圾都不如的价格,去贱卖这种在黑市上能换一条人命的精良级能量卡?
“闭嘴!都鬼叫什么!”
小六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个失态的手下一眼,虽然他自己的心脏也在剧烈狂跳。
林天鱼并没有解释为什么。
总不能直白地告诉这群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孩子,他们即将要去做的这件事,本质上是在向垄断了整个冬城能源命脉的五大家族宣战吧?
把价值上千的硬通货以“白菜价”倾销进市场,这是在砸那帮吸血鬼的饭碗,是在动摇他们的统治根基。
一旦被内城区发现源头,这可是足以让整个外城区被清洗三遍的“谋逆”大罪,也就是俗称的“杀头活”。
也得亏这群孩子足够质朴,没受过什么系统教育,眼界仅限于今天的晚饭在哪,只觉得这么做似乎会让这位“神豪”大人亏得连底裤都不剩。
若是换作他宿舍里那几个虽然穷酸、但好歹正儿八经在学《后勤资源统筹学》的便宜室友来——
哪怕课程还没教到“市场干预”那部分,光凭他们平日里自学的那些为了以后给贵族当管家而准备的经济常识,此刻恐怕早就吓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求他收手,以免被那些因为利益受损而暴跳如雷的资本家撕成碎片。
无知者无畏,有时候也是一种极佳的保护色。
“不只是十块钱,这只是第一批。”林天鱼的声音依旧冷淡,听不出丝毫波澜,“之后,我给你们的价格还会更低,乃至于免费,而且数量会是今天的百倍、千倍。你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卖出去,更要学会……用这些卡去‘钓鱼’。”
林天鱼顿了顿,试图用更现代化的商业术语来描述接下来的布局。
“你们要送一些出去当样品,忽悠那些有渠道的小贩给你们签长期供货合同,要把他们的现金流锁死在你们手里……”
说到这儿,林天鱼突然卡了一下,看着面前几双虽然努力在听、但明显眼神已经开始转圈圈的眼睛,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跟原始人讲什么期货和现金流。
“咳,简单来说,”他极其生硬地转换了话术,换成了这帮野孩子能听懂的黑话,“就是跟对方约好,咱们有多少货,都给他们处理。但是,必须要让他们先把钱交上来,咱们再给货。
“还有,注意安全。最好是那种不要碰面的交易,把货埋在指定的垃圾桶或者墙缝里,让他们自己去取。这种手段,我觉得你们肯定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