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虚实二相】状态下的林天鱼,俯瞰着下方那群正在低声交谈的身影,面具后的眉毛微微扬起。
倒没想到,这小子确实用了心。
此刻这狭小的空间里居然聚集了七八个同样瘦弱、残缺,但眼神里带着机灵的流浪儿。
而在这群被小六拉起来的“草台班子”里,林天鱼意外地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昨天在跳蚤港被打得半死、为了一个罐头差点丢了命的小女孩。
此时她正缩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半块干净的面包小口啃着,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还换上了一件稍微合身点的旧棉衣。
看来老鼠之间,确实总是惺惺相惜的。
或许是因为同为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底层,或许是因为看到了某种相似的绝望,小六在有了能力后,第一时间吸纳了这个和他有着同样遭遇的女孩。
这个新晋的小牛马,组织能力和执行力倒也算合格。
既然考核通过,那就该发任务了。
林天鱼心念一动,职业词条流转。
【虚无·编织】
那套极具未来感的银白色全覆式防护服再次覆盖全身,胸口那枚违背世界常识的“行星轨道”徽章在黑暗中微微反光。
随后,他取消了【虚实二相】的隐身效果。
没有任何征兆,一个银白色的高大身影极其突兀地凭空出现在了据点中央。
“什么人?!”
那几个负责警戒的流浪儿瞬间像是炸了毛的猫,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了手边的磨尖钢筋和生锈匕首,死死地盯着这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不速之客,浑身紧绷,眼中满是惊恐。
在这种隐蔽的藏身点突然冒出一个人,在他们的认知里,通常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是出了二五仔告密,要么是帮派的清算队找上门了。
“都住手!把刀放下!快放下!”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的瞬间,小六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因为极度激动而产生的破音。
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些手下的反应,“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深深地拜了下去。
“大人!您……您来了!”
小六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因为敬畏而剧烈颤抖。
他丝毫不怀疑这是有人出卖了据点位置,更不会觉得这是巧合。
大人果然真的能直接找到我。
哪怕是在这如同迷宫般的地下深处,哪怕他们换了三个藏身点,这位拥有神鬼莫测手段的大人,依然能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精准地降临在他面前。
看着眼前额头紧贴地面的流浪儿,面具后的林天鱼忍不住感到一阵牙疼。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兴这个?我是穿越回封建剧组了吗?
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行为,让他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站起来。”冰冷的机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在这狭窄的地下室里回荡,“以后不准跪。我救你们,不是为了养一群只会磕头的磕头虫。”
看着小六和其他人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林天鱼在心中暗叹。
这种通过肢体动作进行的规训,本质上就是一种精神阉割。
当双膝着地的那一刻,人的脊梁骨也就跟着弯了。
通过这种长期的、仪式化的羞辱,让人下意识地把自己放在“奴才”的位置上,从而从根源上抹杀反抗的意志。
正如前世的历史长河中,在宋明时期,臣子见君王尚有不少坐而论道的时刻,那时候士大夫还有着“为天地立心”的风骨;可到了清朝,满朝文武皆自称“奴才”,跪得极其标准且麻木,脊梁断了,精气神也就散了。
他需要的是能在黑暗中替他撕咬敌人的狼,而不是一群只知道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今天的调查结果如何?”
林天鱼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去消化这份“不跪的恩赐”,直接切入正题。
小六咽了口唾沫,开始汇报这一整天的成果。
虽然这群孩子确实拼了命去打听,但正如林天鱼所预料的那样,并没有什么太深层的猛料。
他们搜集到的信息,基本上都是些浮在表面的碎屑:比如赵铁手最近频频召集手下开会,比如其他几个大帮派也在大量囤积干粮和燃料,似乎都在为了即将开始的“拓荒”做准备。
至于具体的路线、目标遗迹的方位,以及背后的金主是谁,这群混迹在最底层的孩子显然还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林天鱼对此倒也不感到意外。
指望一群刚吃饱饭一天的孩子去搞定连他都要小心翼翼的情报网,那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更何况,关于这次行动的真正核心:青藤学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