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谁能在深宫之中,长期对她做这些手脚而不被发现?”墨云舟又惊又怒。
楚怀远目光扫过殿内垂手侍立的几名坤宁宫旧人,眼神锐利如刀。那几名宫女太监感受到目光,都惶恐地低下头。
“此事须得禀报陛下,并彻底清查宫中所有可能与皇后接触过的人员,特别是经手过饮食、药物、物品之人。”楚怀远沉声道,“但眼下,还有一处必须立刻查验。”
“您是说……”
“灵位,以及那枚玉佩。”楚怀远看向正殿供奉着的沈清辞灵位,以及灵位前摆放的那枚羊脂玉佩——那是沈清辞生前最爱佩戴之物,说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
两人走到灵位前,恭敬行礼后,开始仔细探查。灵位本身由上好檀木所制,并无异常雕刻或夹层。但当楚怀远的目光落在那枚羊脂玉佩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跳跃的烛火下,那枚原本温润剔透的玉佩,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丝缕状的暗红色絮状物在缓缓游动,如同活物!这景象稍纵即逝,待要定睛再看时,玉佩又恢复了寻常模样。
墨云舟也看到了,他屏住呼吸:“刚才那是……”
“不是错觉。”楚怀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玉佩……被‘养’过了。用特殊的方法,将某种气机或能量温养其中。它长时间佩戴在清辞身上,与她的气息交融,如今恐怕已成了与她‘联系’最紧密的物件之一。若‘子阵’依托遗物或遗骸存在,这玉佩很可能是关键!”
他小心地用一方特殊药水浸泡过的丝绢包裹手指,轻轻拿起玉佩。入手微温,而非玉质的沁凉。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不祥意味的悸动。
“必须将此物封存,仔细研究。还有,”楚怀远看向墨云舟,一字一顿道,“我们必须去一趟妃园。若玉佩如此,那陵寝之内……恐怕更有蹊跷。”
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
暖阁内,御医刚刚为萧景琰重新包扎好伤口,他失血过多,服用了汤药后,正闭目凝神,试图积攒一点力气。
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陛下,楚老先生和墨国公求见,说有紧要发现。”内侍低声禀报。
“快请!”萧景琰立刻睁开眼,挣扎着要坐起,被御医连忙扶住。
楚怀远和墨云舟快步走入,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看到萧景琰虚弱却急切的样子,楚怀远心中一叹,直接禀明:
“陛下,确有发现。皇后娘娘生前长期服用的安神散中,被人掺入了微量特制的‘引灵砂’。”
萧景琰眼神一厉:“引灵砂?何用?”
“此物无害,但能潜移默化,使人的身体更容易成为某些特殊阵法或能量的‘载体’。”墨云舟补充道,“此外,在娘娘的一本私人笔记边缘,发现了极细微的、用于‘标记’和‘牵引’的符文残迹。而供奉在灵位前的那枚羊脂玉佩……”
他看向楚怀远。楚怀远将用丝绢小心托着的玉佩呈上,并将方才所见异状描述了一遍。
萧景琰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枚玉佩。这是清辞贴身之物,他无数次见她佩戴,指尖甚至还记得抚摸过它时的温润触感。如今,它却可能隐藏着如此险恶的机关?
“这玉佩,是岳母留给清辞的遗物,她自小佩戴,从未离身。”萧景琰的声音沙哑,“若此物被动了手脚,那……”
那意味着阴谋开始的时间,可能远远早于他们的想象,甚至可能追溯到清辞的童年、楚家灭门之前!这个想法让萧景琰不寒而栗。
“陛下,还有一事。”楚怀远沉声道,“老朽与云舟,必须立刻去一趟妃园,探查皇后陵寝内部。若玉佩有此异状,陵寝恐是‘子阵’真正的关键所在。岩松将军封锁了外围,但内部情况,必须我们亲自入内查看。”
萧景琰的心猛地一沉。要开棺?惊扰清辞的安眠?
“没有……其他办法吗?”他艰难地问。
“陛下,”墨云舟理解他的痛苦,但不得不直言,“若‘子阵’真与娘娘遗骸有关,放任不管,后果难料。先帝残魂所言‘波及至亲’,绝非危言耸听。为了小皇子,为了断绝后患,我们必须确认。”
萧景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牵扯到伤口,剧痛传来,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痛楚。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红的决绝。
“朕……同去。”
“陛下不可!您这身子……”三人齐声劝阻。
“那是朕的皇后!”萧景琰低吼,带着不容反驳的帝王威严与深入骨髓的痛楚,“任何事,朕必须在场。不必多言,准备车驾,朕……撑得住。”
楚怀远和墨云舟知他心意已决,无法再劝。
天色微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精锐侍卫的护送下,悄然出宫,直奔皇陵妃园。
妃园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