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伤口必须重新清理缝合,过程会很痛,您……”院判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必多言,动作快。”萧景琰靠在榻上,额上布满冷汗,嘴唇失去血色,但眼神依旧清醒锐利。他必须保持清醒。
清理腐肉、消毒、缝合……每一针穿过皮肉的刺痛都清晰无比,萧景琰咬紧牙关,一声未吭,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攥得指节发白。他的思绪却早已飞到了坤宁宫,飞到了妃园那座冰冷的陵墓。
清辞……你到底还承受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痛苦?宇文擎……朕必将你残存的每一分痕迹,都从这世上彻底抹去!
与此同时,坤宁宫。
楚怀远和墨云舟站在正殿中央。这里依旧保持着沈清辞生前的布置,典雅温馨,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清冽药香。
但两位精通医术和阵法的人,一踏入殿内,便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异样。
“祖父,您感觉到了吗?”墨云舟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气息……很不纯粹。有一种非常隐晦的‘滞涩’感,像是某种东西沉淀在这里,但又无迹可寻。”
楚怀远缓缓踱步,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书架、多宝格。
“不是阴邪之气,也非毒物残留。”他沉吟道,“更像是一种……被引导过的‘势’,或者说是某种阵法运行后残留的‘轨迹’。非常微弱,若非先有线索刻意寻找,几乎无法察觉。”
两人开始分头仔细检查。墨云舟重点查看沈清辞生前常用的书案、药箱、妆奁。楚怀远则更加关注殿内的布局、摆设的方位,甚至梁柱的纹理。
时间一点点过去,寅时正刻的更鼓声从远处传来。
墨云舟打开沈清辞的药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药材、成药、银针、小刀。他一件件拿起,仔细嗅闻,观察。当他拿起一包用油纸包裹的、未曾用完的“安神散”时,动作微微一顿。
“祖父,您看这个。”他将药包递过去。
楚怀远接过,解开系绳,仔细查看其中淡褐色的药粉,又拈起一点在指尖揉搓,放到鼻尖轻嗅。
“药材配伍无误,是上好的安神方子。”楚怀远道,但眉头却皱得更紧,“只是……”
“只是这药粉中,似乎混入了一丝极其稀薄的、不同于寻常药材的气息。”墨云舟接话,“非常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而且并非毒物。但它确实存在,而且……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
楚怀远走到烛台边,将一点药粉抖落在白瓷盘上,又滴上一滴随身携带的试药水。药粉与药水接触,并无剧烈反应,但片刻后,在烛光映照下,瓷盘边缘似乎泛起了一圈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微弱的虹彩光泽,一闪即逝。
“这是……”楚怀远面色凝重起来,“‘引灵砂’被煅烧研磨至极细后混入药中的痕迹!此物本身无毒,甚至在某些安神方中有微量应用,但它最大的特性是能‘引导’和‘承载’特定的气息或……阵法能量!”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有人长期在沈清辞的安神药中,掺入了极其微量的特制引灵砂!
“清辞精通医术,若药中有毒或药性明显不对,她定能察觉。但如此微量、且本身无害的引灵砂,混在安神药中,几乎无法分辨。”墨云舟声音发沉,“这绝非偶然!下药之人,对清辞的用药习惯和医术水平极为了解!”
“目的是什么?长期用引灵砂浸润她的身体?”楚怀远顺着思路往下推,“难道是为了让她的身体更容易成为某种阵法或术法的‘载体’或‘媒介’?配合那所谓的‘子阵’……”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在殿外禀报:“楚老先生,墨太医,奴婢们已将皇后娘娘日常起居所用之物,以及库房登记的遗物清单整理好了。”
“抬进来。”楚怀远道。
几名太监抬着几个箱笼进来,里面分门别类放着沈清辞的衣物、首饰、书籍、笔记等物。
楚怀远和墨云舟一件件仔细检查。衣物首饰上并无异常。但当墨云舟翻看到沈清辞生前手写的几本医案笔记和随记时,他的目光凝固在某一页上。
那是沈清辞的字迹,记录着一次为萧景琰诊治旧伤后的心得,笔触温柔。但在那页纸的边缘空白处,有一个非常非常小的、用极细墨笔点出的图案,若不凑近细看,几乎会以为是墨点或纸张本身的瑕疵。
墨云舟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拿到灯下,取出随身携带的放大水晶片仔细观看。
那是一个残缺的、只有核心几笔的符文图案!其笔意走势,与他曾在墨家一些禁忌残卷上见过的、用于“血脉标记”和“气机牵引”的符文,有异曲同工之妙!
“祖父!”他声音干涩,将笔记递过去。
楚怀远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有人在清辞的私人物品上,留下了标记……这标记本身没有力量,但它像是一个‘坐标’,或者一个‘印记’。”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