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若这傻子死了,他余生再无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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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季凛终于能坐起来。
他心口缠着厚厚的纱布,稍一动就疼得冒汗。
苏允墨不许他下床,他就趴在窗边看男人练剑。
玄衣翻飞,剑光如雪。
季凛看得入神,直到苏允墨收剑回鞘,他才小声问:“……王爷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允墨抹去额间薄汗,冷笑:“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你好?”
“……两只都看见了。”
“……”
季凛忽然笑了,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王爷。”
苏允墨指尖微颤,剑鞘“咣当”砸在地上。
——这傻子。
——总是这样,毫无防备地把心掏给他。
他大步上前,捏住季凛的下巴:“再说一遍?”
季凛耳尖通红,却还是小声重复:“……喜欢王爷……”
苏允墨低头咬住他的唇,力道大得几乎见血。
窗外,落霞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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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山,第七日黄昏。
季凛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笨拙地削着一块木头。
他的手指仍有些僵硬,但已经能稳稳握住刻刀,木屑簌簌落下,渐渐显出一只展翅的鸟形。
苏允墨站在廊下看着他,眸色深沉。
——该回去了。
——该面对那些未了的血债了。
他转身,走向闫芷的药房。药房里,闫芷正在研磨药粉。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王爷是来道别的?”
“嗯。”苏允墨站在门口,声音冷硬,“明日启程。”
闫芷冷笑一声:“怎么,不杀我了?”
良久,苏允墨忽然开口:“……多谢。”
闫芷一愣:“什么?”苏允墨没再重复,只是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时,闫芷忽然道:“苏允墨。”
他脚步一顿。
“……季凛体内的毒,还没清干净。”她声音低了下来,“每月十五,他都会疼一次。”
苏允墨背对着她,肩背绷得极紧:“……有解?”
“有。”闫芷轻声道,“但需要一味药引。”
“说。”
“……你的血。”苏允墨回头,眸色如刀。
闫芷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你们血脉相通,你的血能缓解他的痛苦。”
“……多久?”
“……一辈子。”苏允墨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你早就算计好了?”
闫芷摇头:“我只是没想到,王爷真会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苏允墨没再说话,大步离去。
院中,季凛还在刻木鸟。
见苏允墨回来,他眼睛一亮:“王爷!”
苏允墨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那只粗糙的木鸟:“……丑。”
季凛瘪瘪嘴:“……我手笨嘛……”
苏允墨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明日回家。”
季凛一怔,随即笑开:“好!”
当夜,苏允墨独自站在院外。
月光如水,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闫芷走过来,递给他一包药:“每日一服,能缓解疼痛。”
苏允墨接过:“当年的事……”
“不必再提。”闫芷沉默,转身欲走。
可就在她即将踏入院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抱歉。”
她猛地回头。
苏允墨背对着她,肩背挺得笔直,声音沙哑:“……闫家无辜之人,本王……欠他们一条命。”
闫芷眼眶一热,却强自冷笑:“王爷也会道歉?”
苏允墨没应,只是缓缓屈膝————跪了下来。
闫芷彻底僵住。
——苏允墨这一生,只跪过两个人。
——七岁那年,跪父皇,求他饶母妃一命。
——今夜,跪闫芷,为满门血债致歉。
月光下,他的背影孤绝如刀,却又脆弱如尘。
闫芷的眼泪终于落下:“……够了。”
她转身进院,再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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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马车驶离落霞山。
季凛趴在车窗上,朝闫芷挥手:“……姐姐再见!”
闫芷站在院门前,轻轻点了点头。
苏允墨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季凛凑过来,小声问:“……王爷,我们回家后,能养小狗吗?”
苏允墨睁开眼:“……随你。”
季凛笑弯了眼:“……王爷最好了!”
苏允墨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