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货的商人,常往口外跑,“宣府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准噶尔人已经到独石口了!”
他对面是个瘦削的账房先生,姓李,在东四牌楼一家绸缎庄管账。
李先生推了推眼镜,苦笑道:“孙掌柜,你这都第三回说了。昨儿还说在张家口,今儿就到独石口了?独石口离京城可不到四百里!”
“你不信?”孙掌柜瞪起眼,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胡须往下淌,“我内弟在宣府镇当把总,前儿托人捎信来,说亲眼见了准噶尔的游骑!那些蛮子,骑的都是西域高头大马,一人双骑,来去如风。手里的火枪,这么长——”他比划着,“能打二百步开外!咱们的鸟铳,五十步就打不准了!”
一直没说话的是个胖胖的布庄老板,姓王。
他搓着手,满脸愁容:“要真打过来,可怎么是好……崇祯十七年那会儿,李闯王围城,城里饿死人哪!我爹那时候就在京城,说树皮都啃光了……”
“李闯王算个屁!”孙掌柜一拍桌子,酒碗跳起老高,“李闯王是流寇,没火器!噶尔丹可有罗刹人给的燧发枪!乌尔会河那一仗知道不?阿尔尼尚书,带着五万大军,让人家打得只剩裤衩跑回来!五万哪!那是京营的精锐!”
李先生的脸色白了:“孙掌柜,这话可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