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br>从脚踝开始往上蔓延。</br>像是被一台看不见的碎纸机从下往上吃。</br>它们发出恐惧的嘶吼，拼命抬脚往后退。</br>但菌丝的分解速度比它们撤退的速度快三倍。</br>十几头五十米级的重型变异武士在三十秒内被分解到只剩上半身。</br>它们的上半身还在挣扎，用触手拖着自己拼命往后爬，身后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粉末痕迹，像蜗牛爬过的黏液轨迹。</br>菌爷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br>“料太差了。”</br>他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像个对食材不满意的米其林厨子。</br>“全是高维数据渣滓，连个像样的蛋白质都没有。拿来种蘑菇都嫌营养不够。”</br>旁边的老烟枪吐了口烟：“你还真想拿这玩意儿种蘑菇？”</br>“科学探索精神，懂不懂？”</br>---</br>铁姑没工夫听他们扯淡。</br>她已经冲进了变异者的人堆里。</br>一百八十斤的壮实女人，手里抡着两百公斤的熔岩链锤，在变异者中间杀出了一条血路。</br>链锤每砸下去一次，就有一头变异者被砸成烂泥。</br>铁水飞溅，在暴雨中嗤嗤作响，蒸腾出大团白色水汽，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层雾里，像个从熔炉里走出来的女战神。</br>她一边抡锤子一边骂：</br>“跪着当狗也就算了，还跑来咬人？”</br>一锤下去，一头变异者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碎开。</br>“老娘最烦没骨头的东西！”</br>又一锤。另一头变异者被砸飞出去十几米，撞断了两根电线杆。</br>“当初工地上那个黑心包工头克扣我工伤赔偿的时候，老子都没跪过！”</br>她把链锤变成了一把三米长的巨型扳手，一把拧断了一头变异者的脖子。</br>“你们倒好，主动给怪物递脖子。”</br>“丢人。丢到太平洋里去了都不够丢的。”</br>铁姑杀红了眼，身上的液态合金不断变换形态——锤子、锯子、钻头、扳手——什么顺手用什么，跟在工地上干活没什么两样。</br>区别只在于，这次拆的不是墙。</br>是一群没骨头的东西。</br>---</br>防线后方八百米处。</br>陈实靠在混凝土碎块上，看着前方的战况。</br>战术手表的倒计时还剩四分二十秒。</br>他的九个人，把变异大军的三波进攻全挡下来了。</br>海滩上到处都是变异者的残骸——被压成肉饼的，被叠成贴纸的，被分解成粉末的，被震碎内脏的，被拧断脖子的。</br>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蛋白质和毒液腐蚀鳞片的刺鼻气味。</br>九个曾经连活着都费劲的废物，把三万变异大军的先头部队杀了个人仰马翻。</br>但第四波已经在海面上集结了。</br>陈实抬起头。</br>这一次，渡边不再分兵。</br>他把所有剩余的变异者——超过三万头——全部集中在自己身后，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锥形阵。</br>锥尖是渡边本人，和他脚下那头五百米级的深海巨兽。</br>这是要用最原始、最蛮横的方式碾过来。</br>用质量。</br>用数量。</br>用十万吨血肉堆成的铁锤，一记砸穿整条防线。</br>瞎子周闭着的眼皮抽搐了一下。</br>“主管。”</br>他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沉重。</br>“这波……九个人扛不住。”</br>“纯粹的体量差距太大了。方婷的牌只剩十一张，老烟枪的重力场已经开了三次，第四次全覆盖他撑不住。”</br>“菌丝网络的扩张速度跟不上对面的冲锋速度。小磁的储备金属快用完了。”</br>“回声的超声波对那头五百米级巨兽没用，体型差距太大，共振频率够不着它的要害。”</br>瞎子周把所有人的状态一条条列了出来，像在做一份冷冰冰的财务报表。</br>数据不会骗人。</br>亏损已成定局。</br>阿贵的肉盾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暗红色的血肉正在缓慢修复，但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br>方婷攥着仅剩的十一张牌，手指关节发白。</br>老烟枪的红塔山只剩一个烟屁股了。他没有续上新的，因为他知道续了也没用——重力场的能量消耗已经让他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头疼得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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