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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梁朝九皇子 > 第394章 傲骨须经真砺磨,雄才岂为俗尘囚

第394章 傲骨须经真砺磨,雄才岂为俗尘囚(2/6)

秋将手中的公文扔回案上。

    他走到堂前台阶的最上一级,垂眼望着那个少年。

    “本官问的是刑曹主事。”

    “正七品下。”

    “掌一州刑狱审判,复核县府案件,管理州狱、缉捕要犯。”

    他的声音变得极为平淡。

    “你一个抄公文的,方才本官叫的是刑曹之才,你上来做什么?”

    “来者不拒。”

    卫离的下巴微微扬起来了半寸。

    “大人只管问。”

    “不论哪一署的差事,下吏都敢接。”

    堂下的嗡嗡声骤然放大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人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同僚,满脸写着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更多的人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在这种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气氛里,终于有人跳出来惹事了,总比闷着强。

    赵昌平的手指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司徒砚秋站在台阶上,看着堂下那个少年。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纪极不相称的孤傲。

    不是故作姿态的那种。

    是天生的。

    长在骨头里的。

    司徒砚秋忽然不说话了。

    他盯着卫离看了好几息。

    堂下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司徒砚秋的沉默,不敢再多嘴。

    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知府在想什么。

    只有司徒砚秋自己清楚,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去年秋天的自己。

    如今才过了几个月?

    他已经被贬到了这酉州的穷山恶水里,坐在一把空荡荡的知府椅上,面对着一群缩头乌龟。

    那些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弯的脊梁,是否弯了些?

    司徒砚秋自己也不清楚。

    司徒砚秋收回目光。

    他喜欢这个小子身上那股气。

    喜欢得很。

    但也正因为喜欢,他更想把它砸碎。

    不是出于恶意。

    是因为他知道,光有傲骨不够。

    傲骨撑不起一州的刑案、粮仓、田赋、民生。

    “好。”

    司徒砚秋转身走回案后坐下。

    “既然来者不拒,那本官就不客气了。”

    他没有去翻任何卷宗。

    “第一。”

    “酉州八县,各县每年的税赋征收总额分别是多少?”

    “按丁银、地银、杂税三项分列,南四县与北四县之间差异因何而起?”

    卫离的嘴唇动了一下。

    “渝安县每年丁银约一千二百两……”

    他开始答了。

    答得并不差。

    前两个县的数字报得八九不离十,分项也基本说得上来。

    但到了第三个县,他卡了一下。

    “南陵县的地银……”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南陵县地处山区,良田不多,地银应当不高……约在八百两上下?”

    “错。”

    司徒砚秋的声音极为平淡。

    “南陵县地银四百二十七两。”

    “你多报了将近一倍。”

    “原因在于南陵县梯田面积虽大,但多数梯田未经丈量入册,实际纳税田亩不足账面七成。”

    “此外,南陵县有一片官营茶山,茶税归州署而非县署征收,不计入地银。”

    卫离的面孔微微发红。

    “继续。”

    司徒砚秋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第二。”

    “城西月河桥,去年秋天塌了半截。”

    “你若是工曹主事,想要在夏汛之前修复此桥,工期如何排定?”

    “用料如何估算?”

    “工匠从何征调?”

    这一题跨了行当。

    卫离的眼睛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月河桥跨度约……约五丈?”

    “桥面宽……”

    “四丈三尺七寸。”

    司徒砚秋替他说了。

    “桥面宽一丈二。”

    “塌毁部分在东侧桥墩及上方桥面,约占全桥三成。”

    “你继续说。”

    卫离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修复桥墩需要……条石。”

    “条石从……”

    他停住了。

    他不知道酉州的采石场在哪里。

    不知道从采石场到城西月河桥的运输距离有多远。

    不知道一方条石需要几个石匠凿多少天。

    更不知道夏汛之前还有多少日子,工期该怎么倒排。

    这些东西,书上没写。

    科举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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