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被蹄铁掀起,碎块和枯草的残茎在空中翻卷。
三千名骑军的身体同时压低。
右手持刀,刀锋斜指前方。
左手紧攥缰绳,小臂贴着马颈。
刀锋向前。
一百步。
前排骑军的战马已经进入了全速冲刺。
蹄铁在大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五十步。
先锋狠狠撞进了联军前锋的人群之中。
没有减速。
没有试探。
没有停顿。
第一排安北刀同时劈下。
刀锋切入皮甲的声音很短。
血从裂口中迸射出来,在空中拉成一条条弧线,落在枯草上,落在铁甲上,落在战马的鬃毛上。
联军前锋的防线在这一刀之下碎开了。
碎得干干净净。
安北骑军的第一列横队凿入混乱的人群,笔直前去。
战马撞在敌军马匹的侧身上,重量与速度碾过一切阻挡。
马翻人倒。
铁甲碎裂。
骨骼折断的脆响被蹄声掩盖,听不分明。
第一列横队用了不到二十个呼吸的时间,便在联军最混乱的前锋阵中撕开了一道宽达百步的豁口。
豁口两侧的联军骑手被这股冲击力挤向两翼。
四散而去,毫无章法。
赵无疆催马前冲。
第二列横队四千人紧跟在第一列横队身后,从那道被撕开的豁口中灌了进去。
赵无疆在队列的最前方。
他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
从左肩到右胯。
斜斜的一刀。
面前一名联军骑手的弯刀才举到半空,刀锋便已经从他的锁骨切进去。
那人的身体从马上滑落。
赵无疆没有看他倒下的过程。
他的视线越过面前的人头和旗帜,穿过飞扬的尘土,死死钉在远处那两杆大旗上。
一杆黑底金狼纹。
哈尔部。
一杆灰底赤焰纹。
莫勒部。
两杆旗帜在人群中摇晃着。
赵无疆将刀尖朝那个方向一指。
身后的四千骑军读懂了这个指令。
阵型微调。
四千人的横队在冲锋中收缩了两翼,前端变尖锐,后端变宽厚。
锥形阵。
尖锋直刺联军中军。
联军的中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前方的溃兵朝后涌。
后方的骑手朝前推。
两股力量绞在一起,把中军的那片区域变成了一个人马交杂的泥潭。
旗帜在泥潭中挣扎。
赵无疆的锥阵扎进了这片泥潭。
四千匹战马的蹄铁碾过一切。
挡在前面的骑手被撞飞,来不及躲避的马匹被撞翻在地,连人带马趴倒在枯草丛中,后续的战马从他们身上踏了过去。
赵无疆的刀在冲锋中连劈四人。
梁至紧跟在赵无疆右侧后方半个马位。
他的长矛在赵无疆劈出的缝隙中补刀。
每一矛都精准地落在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联军骑手身上。
每刺一矛,便有一人从马上跌落。
赵无疆的视线始终锁在前方。
两杆大旗。
越来越近了。
他看到了旗帜下面的那两个人影。
一个穿着熊皮大氅,身材粗壮,正在战马上拼命拽着缰绳。
莫勒古。
另一个人影已经看不到了。
哈尔部的首领呢?
赵无疆的目光扫了一圈。
在距离大旗不到二十步的位置上,他看到了一匹空马。
马鞍上没有人。
缰绳拖在地上,被乱军踩踏。
跑了。
赵无疆没有在意那个消失的哈尔部首领。
他的刀尖再次指向前方。
四千骑军再次加速。
莫勒古终于看清了那道从正面凿过来的铁灰色锥阵。
他看到了锥阵最前方那个持刀的身影。
他的脸色变了。
一瞬之间,莫勒古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一扯缰绳,战马吃痛嘶鸣,掉转马头,朝东方狂奔而去。
他身边的亲卫有十几个。
跟上他的,不到一半。
剩下的人在掉头的过程中被涌上来的溃兵撞散了。
莫勒古也跑了。
他的旗帜还杵在原地。
旗杆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地里。
......
两位首领逃了。
联军的中军空了。
消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