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红色,代表已经扫清的部族营地。
有的是黑色,代表已确认的敌军集结点。
有几处被划了叉,旁边注着日期和缴获数量。
赵无疆的食指在地图上滑动。
从最西面那个标了红叉的小圆点开始,一路往东移。
他的手指经过七八个红色标记,最终停在了地图最东端的一处区域。
那里画着两个黑色的圆圈,没有打叉。
圆圈旁边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哈尔部。
莫勒部。
“你看这里。”
赵无疆的指尖点在那两个黑圈上。
梁至策马凑近,低头看向地图。
赵无疆的手指从那两个黑圈往四面八方划了几道线。
“南面,是青澜河。”
“西面,被我们堵死了。”
“北面,是巫牙山脉的余脉,山高路陡,大队骑兵过不去。”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那两个黑色标记围在了里面。
“他们已经无处可退了。”
赵无疆将手指从地图上抬起来。
风从坡顶吹过,将羊皮地图的边角掀起了一角。
“从三天前开始,他们的斥候出现的频率就变了。”
“前五天,他们的斥候是散开的,东一个西一个,只顾着跑。”
“从第六天开始,斥候变成了三人一组,五人一组。”
“第八天以后,他们的斥候甚至开始反向探查我们的行军路线。”
赵无疆将地图卷起来,递回给身后的亲卫。
“哈尔部和莫勒部。”
“他们没有再跑。”
他转过头,看向梁至。
“他们在合兵。”
梁至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
赵无疆看着他的表情,等了几息。
梁至的声音有些低沉。
“若是这两部合兵一处。”
“人数加起来,至少两万。”
“可能更多。”
他抬手指了指坡下正在行军的安北骑军纵列。
“我们此次,满打满算,就带了一万人。”
“兵力一比二。”
梁至看向赵无疆。
“大将军,属下的意思是,要不要等一等。”
“先把这些俘虏送回逐鬼关,减轻负担。”
“然后再从铁狼城调一支人马过来,合兵之后再打。”
梁至说完,目光直直落在赵无疆脸上。
赵无疆的右手从刀柄上抬起来,放在马鞍的前桥上。
“不等。”
两个字。
干脆利落。
梁至没有追问为什么。
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寸。
赵无疆看着坡下的行军纵列,视线越过整齐的骑兵队列,一直延伸到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
“王爷的话怎么说的。”
“不留后患。”
这四个字从赵无疆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等人,等粮,等天气,等援兵。”
“等来等去,等到花开草绿,他们的马吃饱了,那才是麻烦。”
赵无疆将缰绳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哈尔部和莫勒部选择合兵,不是因为他们有了胆气。”
“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他转过头,看着梁至。
“困兽。”
“困兽会咬人。”
“但困兽最大的问题,不是牙齿不够利。”
“是心已经乱了。”
梁至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赵无疆的右手食指在马鞍前桥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十日,我们扫了多少个部族?”
梁至不假思索。
“七个。”
“大小营地,加起来十三处。”
赵无疆点了下头。
“十三处营地,没有一个撑过半个时辰。”
“最大的那个伊力部,号称精骑三千,实际列阵的不到两千人。”
“我们一个冲锋就凿穿了。”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
“这些消息,哈尔部和莫勒部知不知道?”
梁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知道。”
“前天那个溃逃的伊力部百夫长,就是往东跑的。”
赵无疆嗯了一声。
“七个部族,十三处营地,没有一个挡住我们的。”
“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到哈尔部和莫勒部耳朵里。”
“他们现在合兵,不是因为准备好了。”
“是因为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