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
主战场后方。
诸葛凡端坐在马背上。
身上那件狐裘被风雪打得有些潮湿。
寒冷的空气让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他的表情始终如一。
两名令旗兵站在他身后,手中的令旗随时待命。
远处,左右两翼的战场正在发生剧变。
诸葛凡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令旗兵。
“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身边的人能听清。
“左右两翼,战事无碍。”
“继续冲杀。”
令旗兵立刻挥动手中的令旗。
红黄双色的旗面在风雪中翻卷,打出了一连串急促而清晰的旗语。
信号越过混乱的战场,传向了正面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诸葛凡收回目光。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
正面战场。
赵无疆的长刀斩开一名游骑军千户的头盔,刀锋切入头骨,卡住了。
他用力一拧,将刀从碎裂的头骨中拔出来。
脑浆和碎骨溅了他一身。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后方旗语的变换。
【左右两翼,战事无碍。】
【继续冲杀。】
赵无疆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读了第二遍。
没有看错。
两翼无碍。
面甲后,他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有这样的朋友在你身后给你兜底,还有什么需要怕的。
铁桓卫出现在两翼。
这不是短时间可以调动完成的。
诸葛凡在赵无疆布阵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他想到了端木察会把主力用在正面缠斗。
想到了端木察会分兵两翼去吃苏知恩和苏掠。
想到了端木察会因为找不到铁桓卫的影子而不敢全军压上。
他甚至想到了端木察会把铁桓卫出现的位置预判在正面。
所以他偏偏把铁桓卫放在了两翼。
用端木察自己的聪明,将端木察困死在了他自己的推演里。
赵无疆不再多想。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安北军!”
赵无疆发出一声咆哮。
“两翼已胜!”
“随我凿穿中军!”
这句话传遍了整个正面战场。
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安北骑卒,眼睛里都燃起了火。
已经被合围了大半的迟临,听到了这声怒吼。
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挤出个极难看却极真诚的笑容。
镔铁长棍高高举起。
“平陵骑!”
迟临的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战场。
“给老子杀!”
长棍落下,将面前一名游骑军万户的坐骑整个砸塌。
万户从马背上飞出,被迟临反手一棍拍碎了半边肋骨。
正面战场上,安北军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沸点。
赵无疆带着五千骑卒,终于挣脱了拦截部队的纠缠,直插迟临被围的核心区域。
梁至在侧翼配合,将口袋阵最后一道收缩的阵线硬生生撕开。
正面战场的攻守之势,在这一瞬间彻底逆转。
……
数里外。
端木察端坐在马背上。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他想起了方才一直困扰他的那个问题。
重骑兵在哪里?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端木察的目光缓缓移向远方旗令兵处。
一个身穿狐裘的文士正安静地端坐在马背上。
身旁两名令旗兵不时挥动着手中的旗帜。
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拔过刀。
没有上过阵。
甚至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
但他用两千重骑兵,在端木察最不可能预料到的位置,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端木察此刻才真正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文士,就是利用了他的以为。
那个文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正面用重骑兵。
他把自己对重骑兵的猜想和预判,变成了一条无形的锁链。
这条锁链拴住了自己。
让自己始终不敢动。
不敢动的那段时间,就是留给两翼铁桓卫的时间。
端木察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两名浑身是血的鬼哨子从左右两翼的方向拼死冲回。
他们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端木万户!左翼万户阵亡!阵型全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