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的惨叫和骑手的惨嚎混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右翼战场。
合围的弧形阵型瞬间从尾端断裂。
马再成第一个感觉到了身前压力的骤减。
他抬起被血糊住的眼睛,透过刀光和飞溅的雪泥,看到了远处那支漆黑的铁骑。
“铁桓卫!”
马再成的嗓子几乎撕裂。
“是铁桓卫来了!”
吴大勇浑身浴血,骑在一匹不知道从谁手里夺来的战马上,闻声猛地转头。
他看到铁桓卫骑兵正在碾碎游骑军侧翼的那一瞬间。
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居然红了眼眶。
苏掠也看到了。
他的偃月刀架在马鞍上,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左肩的伤口在持续渗血。
一骑黑甲重骑从混乱的战场边缘策马过来。
来人的方天画戟上挂着碎肉,他随手一甩,将碎肉甩在地上。
吕长庚掀开面甲,露出满是汗水的粗犷面孔。
“还挺得住?”
苏掠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
只有一个字。
苏掠偏过头,看向那面还在风中摇晃的敌军帅旗。
“继续。”
说完,他将偃月刀重新握在右手中,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嘶鸣着窜出。
苏掠直冲那名万户所在的方向。
身后,马再成和吴大勇没有任何犹豫,带着玄狼骑紧紧跟上。
铁桓卫撕开的口子给了他们最后一次冲锋的通道。
玄狼骑的黑旗重新竖了起来。
旗手用双手将歪斜的旗杆扶正,死死扛在肩上。
那面黑旗上绣着的狼头被鲜血浸透,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
左翼。
苏知恩同样抓住了铁桓卫撕裂敌阵的战机。
他一枪刺穿了面前最后一名拦路的游骑军,抽出枪尖的瞬间,高声暴喝。
“白龙骑!”
“全军转向!”
“配合铁桓卫,反击!”
已经下马步战的新兵们被身后老兵一把拽起,重新塞上战马。
这些新兵的眼里还残留着迷茫。
但当他们看到铁桓卫正在碾碎他们方才的噩梦时。
迷茫变成了别的东西。
云烈带着老兵们率先冲出阵型,朝着游骑军已经崩裂的右翼猛扑过去。
于长紧随其后,从左翼包抄。
白龙骑的反击与铁桓卫的碾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钳形攻势。
游骑军的阵型在双重打击下彻底瓦解。
士兵开始四散奔逃。
那名左翼万户被三名铁桓卫骑兵围在中间。
他挥舞弯刀拼命格挡,但破阵槊的力量根本不是弯刀能承受的。
第一根槊杆磕飞了他的弯刀。
第二根槊杆刺穿了他的战马。
战马倒地的瞬间,万户从马背上翻滚而下。
他刚爬起来,第三根槊杆已经钉在了他的胸甲上。
贯穿了他的整个胸腔,将他钉在了身后的雪地里。
万户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双手抓着槊杆,眼球暴突。
他的嘴唇翕动着。
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左翼,溃了。
……
右翼。
苏掠的偃月刀劈开了万户最后一名亲卫的脑袋。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雪地上,被马蹄踢出了十几步远。
万户独自面对着苏掠。
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狼牙棒拖在地上,在雪地里犁出一道沟。
苏掠骑在马上,偃月刀缓缓举起。
万户看着那柄刀,看着刀后面那张被鲜血和汗水覆盖的年轻面孔。
他张了张嘴。
苏掠的偃月刀落下。
刀锋从万户的左肩切入,斜劈到右腰。
整个人被斜着劈成了两半。
上半截身体滑落下来,砸在雪地上,内脏从断面涌出,淌了一地。
下半截还留在马鞍上,被受惊的战马拖着向前跑出了十几步,才最终摔落。
苏掠没有看他。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风雪在稀薄。
天光在变亮。
右翼的游骑军已经彻底崩溃。
铁桓卫和玄狼骑的联合冲锋将他们碾成了碎片。
残兵向着所有能逃的方向四散奔逃。
苏掠的偃月刀拄在地面。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
但他没有倒。
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