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即便穿着破烂囚服,也难掩其悍勇之气的中年战俘。
他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眼神阴郁,正指挥着一小撮战俘搬运石料。
期间,一名安北士卒因为他们动作慢了,上前呵斥了几句。
那个刀疤脸战俘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杀意。
虽然他很快就低下了头,但那一瞬间的敌意,却被护卫头领精准地捕捉到了。
就是他了!
护卫头领找了个机会,趁着无人注意,悄悄凑过去,用一块碎银子,从一名战俘口中,打听到了那个刀疤脸的身份。
哈朗。
曾经是大鬼国的一名千夫长,作战勇猛,在战俘中颇有威望。
当天傍晚,收工之后。
护卫头领在战俘营附近的一条偏僻小巷里,成功地堵住了独自一人的哈朗。
“你想干什么?”
哈朗的反应极快,身体瞬间紧绷,那只长满老茧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一根磨尖的木刺。
护卫头领连忙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压低了声音。
“别误会,我不是安北王的人。”
“我是来帮你们的。”
他看着哈朗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我代表的,是大梁朝廷里,另一股力量。”
“我们,也看不惯安北王苏承锦的所作所为。”
“他一个藩王,拥兵自重,擅杀朝官,名为安北,实为国贼!”
哈朗眼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你们南朝人的内斗,与我何干?”
“当然有关系。”
护卫头领笑了笑,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
“你们难道就甘心,一辈子留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给南朝人当牛做马吗?”
“你们难道就甘心,看着自己的族人,娶南朝的女人,生下混了血的杂种,忘了草原上的神明,忘了自己是谁吗?”
这番话,精准地刺中了哈朗内心最痛的地方。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护卫头领见状,知道火候到了,立刻抛出了那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们的大人,是朝廷派来的监军,深得太子信重。”
“只要你们,能在这戌城,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让安北王府自顾不暇。”
“我们大人,就能以此为由,上奏太子,弹劾苏承锦治下无方,安抚失策!”
“届时,我们大人会向太子进言,将你们……全部遣返回草原!”
“让你们回到自己的家乡,而不是在这里,被磨灭血性,断了传承的根!”
遣返回草原!
这五个字,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在了哈朗的心头!
他那双阴郁的眸子,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回去!
回到那片可以纵马驰骋的广阔天地!
这是他们这些战败的俘虏,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行商”,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护卫头领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哈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想到了安北王府那些该死的教化政策,想到了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甚至对南朝女子和土地产生向往的年轻族人。
一股强烈的屈辱与愤怒,涌上心头。
他不能让大鬼勇士的血脉,就这么断绝!
“好!”
哈朗猛地一拳,砸在身后的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答应你!”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草原狼的凶光。
“我能联络到至少一百名,宁死也不愿被南朝人同化的忠诚勇士!”
“你们想让我们怎么做?”
护卫头领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三日后。”
“你们在工地上,集体发起暴动!”
“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能杀了几个安北军的监工!”
“只要乱起来,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大人!”
“好!一言为定!”
……
通达客栈。
林正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他来回踱着步,焦急地等待着。
当房门被推开,护卫头领带着一脸的兴奋走进来,将与哈朗的约定,一五一十地汇报之后。
林正再也抑制不住。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畅快,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获全胜,风光还朝的景象。
“好!好!好!”
“苏承锦!你这个逆贼!本官倒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