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头领虽不解,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个身材瘦小,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店小二,被带进了房间。
他一看到满地的狼藉和林正那阴沉的脸色,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浑身抖如筛糠。
“大……大人饶命!小人……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正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示意护卫头领,将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扔在那小二面前。
“本官问,你答。”
“答得好了,这银子,就是你的。”
“若是敢有半句虚言……”
林正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店小二看着眼前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十两银子!
足够他在戌城买下一座小院子了!
他连忙磕头如捣蒜。
“大人您问!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正满意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本官问你,这戌城之中,除了那些感恩戴德的流民,可还有……对安北王府,心怀不满之人?”
这个问题,让店小二愣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正一眼。
这位京城来的官老爷,想干什么?
但地上那锭银子实在太晃眼,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他眼珠一转,立刻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
“回大人的话,要说不满,那可太多了!”
“您是没瞧见,城西那边的战俘营!”
“那里关着上万名大鬼国的俘虏呢!”
“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咱们安北军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
店小二为了表现价值,添油加醋地描述着。
“听说啊,安北王殿下心善,不仅不杀他们,还让他们出来干活,给工钱。”
“最近,更是颁布了什么新规矩,说是只要他们肯跟咱们大梁的女子通婚,就给分地,分房子!”
“生下来的娃,还能跟咱们的孩子一样,免费去官学里读书识字呢!”
这些,本是戌城人尽皆知的公开政策。
但在林正听来,却不亚于惊雷!
他脸上的肉都在兴奋地发颤。
通婚?分地?入学?
苏承锦!你这个逆贼!你好大的胆子!
你这是在挖大梁的根基,是在引狼入室!
这种自取灭亡的教化政策,那些桀骜不驯的草原蛮子,怎么可能接受?!
这其中,必然蕴藏着天大的矛盾!
天赐良机!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林正再也抑制不住,他背过身,对着墙壁,发出了低沉而压抑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听得店小二和护卫头领一阵头皮发麻。
“好,说得好!”
林正猛地转过身,将那锭银子踢到店小二怀里。
“滚吧。”
“记住,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是!是!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店小二如蒙大赦,抱着银子,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林正和他那名心腹护卫。
“大人,您这是……”
林正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得意。
“本官找到破局之法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无比阴鸷。
“苏承锦以为用些小恩小惠,就能让那些草原狼,变成温顺的绵羊?”
“他太天真了!”
“草原人最重血脉与传承,苏承锦的教化之策,在他们眼中,无异于刨他们的祖坟,断他们的根!”
“这其中,必然有大量的守旧顽固之辈,对此恨之入骨!”
“而这些人,就是我们最好的刀!”
他转过头,对着护卫头领下令。
“你,立刻换上一身行商的衣服,去城西的工地。”
“找到那些大鬼国的战俘。”
“从里面,给本官挑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在战俘中有威望,并且对我们安北士卒,有明显敌意的头目出来!”
“记住,做的干净利落,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护卫头领看到自家大人重新振作,也是精神一振,立刻躬身领命。
“是!属下遵命!”
……
城西,民居建设工地。
数千名劳工在冬日寒风中干得热火朝天。
一名穿着普通皮袄,看起来像是贩卖皮货的行商,混在人群中,目光却不住地在那些大鬼国战俘的身上逡巡。
他正是伪装后的护卫头领。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