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事。”
魏安连忙再次躬身,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同样用双手呈上。
“我家老爷听闻李公子大驾光临陌州,特备薄宴,欲于今晚在府中为公子接风洗尘。”
“还望公子能赏光莅临。”
他的语气无比诚恳。
“我家老爷说了,前几日犬子在逸客居多有得罪,今晚定要当面向李公子赔罪。”
卢巧成这才慢悠悠地伸出手,拿起请柬随意扫了一眼。
字迹苍劲有力,落款是魏家家主,魏鸿。
他将请柬随手丢在桌上。
“行吧,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公子就勉为其难地走一趟。”
“告诉你们家老爷,本公子会准时到的。”
“是,是!”
魏安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
“那小的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
说完,他便小心翼翼地躬着身子,一步步退出了房间,自始至终不敢用后背对着卢巧成。
直到房门被轻轻关上,李令仪才看向卢巧成,眼神里写满不可思议。
“行啊你,卢大少!”
“没看出来,你还真有这两下子!”
卢巧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重新端起茶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爹好歹也是工部尚书,真当我这个儿子是只会混吃等死的纨绔?”
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李令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先前那点钦佩瞬间烟消云散。
她撇撇嘴,拿起桌上的佩剑在手中掂了掂。
“行了,别嘚瑟了。”
“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不过先说好,要是露馅了,我可就要搬出我真正的身份了。”
她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小傲娇。
“希望你今晚顺利点,别给我秦州李家蒙羞,我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卢巧成看着她那副样子,也笑了。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繁华的街景。
“放心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会看情况行事的。”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座陌州城都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陌州魏府,坐落城东繁华地段,庭院深深。
府门前高悬的两盏巨大红灯笼,将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缓缓停下,与魏府的气派门楣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卢巧成和李令仪从车上走了下来。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管家魏安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李公子,李姑娘,您二位可算来了!”
“老爷和公子已在厅中等候多时!”
卢巧成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便径直迈步向府内走去。
李令仪则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手按剑柄,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穿过几重回廊,绕过假山流水,一座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内,早已宾客满座。
在座的,无一不是陌州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卢巧成和李令仪走进大厅时,所有的交谈声瞬间停歇,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充满了审视、好奇和探究。
李令仪面无表情,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而卢巧成,则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纨绔姿态。
他环视一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主位上,坐着一个年约五旬,身穿暗紫色锦袍的男人。
他面容清瘦,留着一撮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山羊胡,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此人,便是魏家家主,魏鸿。
在他身旁,魏清名一见到卢巧成,便立刻起身,满脸热络。
“李兄,你可算来了!”
他快步走下台阶,拱手行礼。
“小弟可是等候多时了!来来来,快请上座!”
他说着,便要引着卢巧成往主桌最尊贵的位置走去。
然而,魏鸿却在此时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名。”
魏清名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魏鸿的目光越过儿子,直接落在卢巧成身上,他站起身,对着卢巧成微微一拱手。
“这位想必就是秦州李家的贤侄了吧?”
“老夫魏鸿,有失远迎,还望贤侄恕罪。”
他的姿态摆得很足,礼数周到,但那双眼睛,却似要将卢巧成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卢巧成恭恭敬敬地回了一礼。
“魏家主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