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长看到苏承锦,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
苏承锦摆了摆手,示意他躺好。
“行了,别折腾了。”
他看着于长那副茫然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你此次伤得太重,温先生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回头记得买点好酒好肉,好好谢谢人家。”
于长下意识地看向另一辆马车。
在那里,温清和盖着厚厚的被子,睡得正沉,脸上满是化不开的疲惫。
于长默默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他的目光又落向自己身旁,上官白秀依旧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似乎还在沉睡。
“那……上官先生他……”
苏承锦笑了笑,将一块温热的肉干递给他。
“上官的身子比你弱,恢复得自然要慢一些,估计还得再睡会。”
“你先好好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于长接过肉干和水囊,却没有立刻吃。
他看着苏承锦,那双总是充满悍勇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愧疚。
“王爷……怪我没用,没有护好先生。”
苏承锦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非你之过,何须自责。”
“你们二人,都是我安北军的功臣。”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仇,本王已经替你报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伤,后面好好上阵杀敌,用大鬼国那帮畜生的脑袋,来告慰先生。”
“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于长重重地点了下头,不再多言。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咀嚼着肉干,将所有的愧疚与感激,都化作了恢复力气的动力。
……
又过了一个时辰。
另一道微弱的呼吸,终于变得清晰。
上官白秀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像于长那样茫然四顾,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夜幕,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以及……一种久违的,属于生命的气息。
他偏过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策马跟在马车旁,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
苏承锦仿佛有所感应,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上官白秀笑了。
“王爷。”
他轻声开口,声音有些虚弱。
“好久不见。”
苏承锦一言不发,只是策马靠得更近了些。
他取下一个早就备好的、烧得滚烫的紫铜手炉,递了过去。
“你还知道好久不见。”
上官白秀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暖炉,一股暖意瞬间从掌心传来,顺着手臂,驱散了些许体内的寒意,让他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靠在车沿上,目光扫过沉睡的于长和温清和。
他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了然。
“看样子,是成功了。”
“王爷,此行,可有损失?”
苏承锦目视前方,声音平淡。
“当然有。”
“我差点,损失了一条臂膀。”
上官白秀无奈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
“此计,乃诸葛凡所出。”
“王爷若是想要问责,他一力承担。”
“我如今这副身子,恐怕……是挺不住王爷的责罚了。”
苏承锦看着他那副虚弱却依旧从容的样子,没好气地开口。
“你俩,一个都跑不了!”
“再敢有下一次,再敢这样瞒着本王!”
“你们两个就等着军法伺候!”
上官白秀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暖炉,又感受了一下身体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刺痛,轻声问。
“王爷,除了怕冷,我……还有什么别的后遗症吗?”
苏承锦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强装镇定。
“没有了。”
“就是寒气入体,以后离不开这暖炉了,没什么大碍。”
上官白秀笑了,那双清亮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
“王爷,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苏承锦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有些恼怒,又有些无奈地开口。
“你这么聪明干什么?”
“没听说过吗?”
“天妒英才,聪明的人,容易早夭,你不知道?”
这话,与其说是在责备,不如说是在发泄心中的郁闷。
上官白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着苏承锦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轻声开口,一语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