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注定要在关北这片苦寒之地建功立业的顶尖谋士而言,这意味着什么?
“没办法……彻底根除吗?”
苏承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温清和苦涩地摇了摇头。
“或许有,但以我目前的医术,回天乏术。”
他看着苏承锦陡然沉下去的脸色,又补了一句。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无非是身边常备暖炉,多穿几件衣裳,小心一些便是了。”
苏承锦的心猛地一揪。
他从温清和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深深的哀愁。
那是一种面对天命,无能为力的哀愁。
温清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找到他时,他距离身死,只差一步。”
“倘若我们晚到半日,不,倘若没有在官道上及时遇见丁统领他们……”
“他,活不过当天晚上。”
“此次,我拼尽全力,将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温清和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说出接下来的话。
“但……他的寿数,怕是……折了。”
“至少,十年。”
苏承锦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声的巨雷劈中,僵立当场。
减寿……十年!
他怔怔地看着温清和,许久,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寿……寿数这东西,很玄的吧?”
“吃些人参鹿茸之类的大补之物,总能……补回来的,对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没有底气,像是在说服温清和,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好生将养着,活到七老八十,总归是能的,是吧?”
他望着温清和,眼中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期盼。
温清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明白苏承锦想听什么,不过是想为自己,也为上官白秀,找一个虚无缥缈的安慰。
他不忍心再用残酷的现实去击碎这份期盼。
于是换了一种更委婉的说法。
“至少二十年内,只要他不深入极寒之地,悉心调养,可保无碍。”
“至于二十年后……”
温清和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
苏承锦沉默了。
良久,他再次对着温清和,深深一揖。
这一次,温清和没有再阻拦。
“拜托先生了。”
苏承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后续有任何需求,无论是千年的老参,还是万年的雪莲,只要这世上还有,先生尽管开口。”
“我,苏承锦,倾尽所有,自当满足。”
温清和看着他,默默地还了一礼。
“王爷。”
温清和的声音恢复了些许轻松。
“给他们二位找一辆马车吧,多铺几层棉被,越暖和越好。”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打了个哈欠。
“顺便,也给我安排一辆。”
“这几天,确实……累坏了。”
苏承锦重重点头。
他立刻下令,让亲卫营将一辆辎重车腾空,铺上最厚实的毛皮和棉被,又在另一辆车上升起了火盆。
一切安排妥当,大军再次缓缓启程。
只是这一次,队伍行进的速度,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苏承锦策马走在马车旁,迎着寒风,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身旁那两辆马车。
……
夜色如墨,繁星低垂。
行进的队伍早已停下,安营扎寨。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深夜的寒意。
在一辆被亲卫营围得水泄不通的马车里,一声压抑的闷哼响起。
于长,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夜空,以及……一张熟悉的脸。
“丁余?”
于长愣了愣,下意识地开口。
“你也……死了?”
守在车旁的丁余正小口啃着干粮,闻言差点没被噎住。
他没好气地白了于长一眼。
“死你个头!”
“你活得好好的!”
于长彻底懵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浑身上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明明记得,自己和先生,服下了那枚决绝的丹药。
那股刺骨的寒意从内而外爆发,七窍流血,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感觉,清晰如昨。
按理说,自己不应该还活着。
“醒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苏承锦策马而来。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