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抄书一职,对我来说,正好。”
“也好回顾一下,这些年所学的德行,省得忘了自己是谁。”
徐广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他看着澹台望。
“澹台望,我看在你二人是难得的璞玉,不想让你们在此蒙尘,才好心来劝。”
“既然你二人心意已决,我也不会多劝!”
“祝你们,抄书抄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告辞!”
说罢,他便猛地推开院门,大步离去。
司徒砚秋看着他那气急败败的背影,不屑地“切”了一声。
“什么东西,狗仗人势!”
澹台望却只是摇头笑了笑。
“好了,把书抄完,你我便离开吧。”
司徒砚秋重新坐回桌前,将那份被墨汁污染的文书揉成一团,扔到一旁,又取了一份新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一个时辰后,当最后一笔落下,两人几乎同时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再次走进了院门。
澹台望和司徒砚秋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待看清来人后,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卢尚书。”
来人正是工部尚书卢升。
卢升抬了抬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
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拿起桌上一部刚刚抄录好的文书,翻看起来。
阳光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显得有些苍老。
“这是你二人所抄录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澹台望恭敬地回答。
“正是。”
卢升点了点头。
“字不错,抄的也不错。”
他放下文书,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
“你二人,有没有兴趣来我工部,当个主事?”
司徒砚秋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那丝光亮很快黯淡下去,紧紧闭上了嘴。
澹台望再次行礼,不卑不亢地开口。
“卢尚书见谅,工部……恐怕非我二人所愿。”
卢升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他将文书放回原处。
“确实,你二人有这个想法,并不奇怪。”
“一个状元,一个榜眼,都是天之骄子,确实看不上我工部这小庙。”
“罢了。”
说罢,卢升便转身,似乎打算就此离开。
澹台望见状,连忙再次行礼。
“卢尚书莫要误会,并非我二人嫌弃官职小,只是我二人志不在此,让尚书失望了。”
即将走到门口的卢升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你二人还想着经世济民?”
“有朝一日,登上那通天大道?”
卢升摇了摇头,笑声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
“眼高手低。”
“怪不得,徐广义一个探花,都比你二人混得好。”
澹台望沉默了。
司徒砚秋却忍不住了,刚想开口反驳。
卢升的声音却再次响起,直接打断了他。
“我工部,虽然比不上吏部掌人事,户部掌钱粮,兵部掌兵戈。”
“但天下民生,修桥铺路,兴修水利,哪一件离得了工部?”
“难道在本官这里,你二人就没有实现抱负的机会?”
他看着二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如此,本官也就不劝了。”
说罢,他便真的抬脚,走出了院门。
澹台望看着卢升那略显佝偻、却异常坚定的背影,脑海中轰然一声。
“尚书留步!”
他带着司徒砚秋,快步追了出去,在卢升身后,深深地躬身一礼。
“学生愚钝,还请卢尚书,给我二人一个机会!”
卢升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他的声音,从前方悠悠传来。
“明日,我会上奏陛下。”
“到时候,会有人来通知你二人。”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修文院的尽头,澹台望和司徒砚秋才缓缓直起身子。
澹台望转过头,看着一脸复杂的司徒砚秋,忽然开口。
“砚秋,说实话,我觉得还是跟你离远一点的好。”
司徒砚秋愣了一下,随即白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澹台望转身走回院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跟你待在一块,我好像都变得有些眼高手低了。”
“唉……”
“你!”
司徒砚秋刚想骂他,就见澹台望已经将自己的那份书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