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落得一个身无分文的下场。”
这话戳到了司徒砚秋的痛处。
他一甩袖子,索性坐到了门口的门槛上,任由冰冷的石阶透过衣袍传来寒意。
“我那叫投石问路,你懂个屁!”
澹台望闻言,终于停下了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司徒砚秋抱着双臂,看着院子里萧瑟的落叶,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真的,如今满朝文武,皆以太子马首是瞻。”
“你我想要出头,除非能站在太子这边,否则,估计这辈子都够呛了。”
澹台望沉默了。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手中的动作,却也停了下来。
司徒砚秋见状,声音里更多了几分苦涩。
“朝堂六部,上折府,修文院,观天司……”
他伸出手指,一根根地数着。
“就连皇帝亲领的缉查司,都被交到了太子手上!”
随即,他又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看他现在,除了兵权没有,啥都有了!”
“慎言。”
澹台望皱了皱眉,低声提醒道。
“人多嘴杂,你小心些。”
“小心个屁!”
司徒砚秋摆了摆手,自嘲一笑。
“这么大个修文院,除了咱俩这两个倒霉蛋还在抄书,还有谁会来?”
“这活儿,给狗狗都不干!”
澹台望彻底放下了笔,他站起身,走到司徒砚秋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好了,气性那么大,有什么用。”
司徒砚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有些茫然。
“你又不是没看见徐广义那个模样。”
“自打当上了太子伴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朝堂上那些眼高于顶的官员,哪个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搞得我都想去太子身边当伴读了。”
澹台望笑了笑,声音清朗。
“莫言宦海黄金易,且守初心一寸清。”
司徒砚秋白了他一眼。
“你倒是心大,还有空作诗!”
“得了得了,抄书吧!”
“抄完了你我出去喝酒去!”
“好。”
澹台望笑着应下。
就在二人准备起身回屋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一名身着甲胄的护卫跟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锦袍,面带春风得意的笑容,正是他们刚才议论的主角。
徐广义。
他笑着看向二人。
“二位,许久不见啊。”
司徒砚秋一看到他,脸上的郁闷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呦,这不是伴读大人吗?”
他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说道。
“今日怎么有空,屈尊来我们这小地方了?”
“我这庙小,可供不起您这尊大佛!”
护卫眼神一凝,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作势便要上前,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小小编修。
徐广义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护卫,神色平静。
“退下。”
“我有事需要跟二人谈,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护卫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了院子,并轻轻合上了院门。
徐广义这才将目光转向司徒砚秋,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无奈。
“司徒兄,又何必这般针锋相对。”
“你我同科出身,我只是为了想往上走一走,有何不对?”
“你……”
司徒砚秋刚想骂他几句“趋炎附势”,却被一旁的澹台望抬手阻止了。
澹台望站起身,对着徐广义微微拱手,算是行了礼。
“徐伴读今日所来,可是有事?”
徐广义笑了笑,他的目光越过司徒砚秋,落在了澹台望身上。
“德书兄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破败的屋子,摇了摇头。
“你二人并非不懂如今的朝堂局势。”
“只要你二人同意,我大可去跟太子殿下说,为二位谋一个好差事。”
“不然,你们真的想在这修文院,待到什么时候?”
他看着两人,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规劝。
“难道,真的要等到满头白发,依旧在这里抄录这些无人问津的故纸堆吗?”
澹台望笑着看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人的处事各不相同,你有你的阳关道,我们也有我们的独木桥。”
“你有你的选择,我们何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