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锦的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梁帝,翻身下马,再次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儿臣,走了!”
说完,他毅然起身,翻身上马,再也没有回头。
梁帝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
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了沉默。
“出发!”
万马奔腾,大军开拔!
那六口漆黑的棺材,也混在队伍中,缓缓远去。
梁帝一直站在高台之上,目送着那支远去的军队。
哪怕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已经化作了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不见,他依旧久久地凝望着,不曾动弹。
直到白斐在他身边,轻声提醒了一句。
“陛下,起风了,该回宫了。”
梁帝这才仿佛从一场悠长的大梦中惊醒,他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旁脸色有些僵硬的苏承明。
“你,随朕来。”
说罢,便在白斐的搀扶下,走下高台,登上了御驾。
苏承明心中忐忑,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宽大的龙辇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承明局促不安地跪坐在软垫上,连头都不敢抬。
梁帝没有看他,只是从怀中拿出那封信,缓缓拆开。
他看得极慢,极认真。
龙辇内,只听得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和梁帝翻动信纸的“沙沙”声。
时而,梁帝的眉头会紧紧皱起。
时而,他又会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终于,他看完了。
他抬起眼,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眸子,落在了苏承明的身上。
他将那封信,随手拍在了身旁的座椅上。
“啪”的一声轻响,却让苏承明的心脏猛地一缩。
“此事,竟然有你?”
梁帝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雷霆之怒。
苏承明闻言,魂飞魄散,连忙匍匐在地,额头死死地抵着冰凉的地板。
“父皇!父皇明鉴!”
“儿臣不知道是何处惹了九弟,竟让他写信如此攻讦于我!”
“儿臣冤枉啊!”
梁帝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的苏承明,眼神深邃得可怕。
他将那封信纸,直接扔到了苏承明的面前。
“你自己好好看看!”
“看看老九,都说了些什么!”
“枉朕,如此信任于你!”
苏承明浑身颤抖着,捡起那封信。
当他看清信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狗东西!
苏承锦!你坑老子!
樊梁城外,十里长亭。
苏承锦率领的大军,与早已等候在此的白知月、卢巧成等人汇合。
卢巧成远远地看着那巍峨的樊梁城墙,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随即郑重地跪倒在地,朝着那个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尘土飞扬。
再起身时,他脸上已无半分留恋,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来到苏承锦身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殿下,这下你要是不管我,我可就真成孤魂野鬼,没地方诉苦去了。”
苏承锦笑着推了他一把。
“放心,亏待不了你,饿不死。”
说罢,苏承锦也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没来吗?
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他收回目光,策马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江明月催马来到他身边,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兴奋与疑惑。
“你今天那两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一旁的白知月掩嘴轻笑,替他回答了。
“你有所不知,你这位夫君,能耐大着呢。”
“那六口棺材,可不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他是打算用这六口空棺,在沿途路过的城中,将咱们带来的银票,分批换成现银装进去。”
“你想想,谁会去查一个王爷给自己准备的棺材?”
“也就他,能想出这种瞒天过海的法子。”
苏承锦笑了笑,补充道:“不然呢?”
“那么多银子,我总不能让将士们一人背着一堆上路吧?”
江明月愣了愣,随即看向白知月,好奇地问。
“到底……到底有多少钱啊?”
白知月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个数字。
江明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是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