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锦和江明月再次对梁帝行礼,随即转身,走下高台。
万军之前,二人翻身上马。
苏承锦正欲下令出发。
就在此时,远处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再次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支队伍,缓缓地从街道的拐角处出现。
看清那支队伍的瞬间,整个广场,乃至高台之上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那是一支抬棺的队伍。
六名身材壮硕的汉子,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一步一步,沉重地向着出征的军队走来。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足足六口黑漆漆的棺材,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这本该是壮怀激烈的出征仪式上。
梁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龙目圆睁,勃然大怒!
“放肆!”
“朕的儿子今日出征,竟敢有人当街抬棺,触此霉头!”
“来人!给朕拿下!”
“父皇且慢!”
苏承锦连忙出声,拦住了即将冲出去的铁甲卫。
梁帝的目光猛地转向他,带着一丝质问。
“为何?”
苏承锦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坦然地看向梁帝。
“父皇,此棺,乃是儿臣自行准备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梁帝也愣住了,眉头紧锁。
“你……你这是为何?”
苏承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几分决绝。
“此去关北,前路未卜,儿臣也不知,是否还有机会,能回来再见父皇一面。”
“其一,是为自己准备一副棺椁,万一不幸战死,也能有个入土为安的归宿。”
“其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也是为了向父皇,向大梁的万千子民,表明儿臣此行的决心!”
“不破大鬼,誓不回还!”
此番言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百姓们闻言,无不感动落泪。
主战派的官员们更是激动得拍手叫好,高呼“安北王大义”!
苏承明看着那六口棺材,心中却猛地一跳,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劲!
这个狗东西,会这么老老实实地给自己准备棺材?
他绝不相信!
这里面一定有诈!
说不定,这棺材里装的,就是他准备在造反的本钱!
可是……
苏承明看了一眼周围群情激奋的百姓和官员,又看了看高台上眼眶泛红的父皇,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要是开口要求查验棺材,说苏承锦图谋不轨……
那他这个刚刚树立起来的“宽厚仁德”的太子形象,就彻底毁了!
非但如此,还会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
这个狗东西!
给我玩这一套!
苏承明气得牙痒痒,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承锦将这出戏演下去。
梁帝眼眶微红,叹了口气。
“痴儿,你……你何须如此啊!”
苏承锦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递给了一旁的白斐。
“儿臣有些心里话,想单独对父皇说,都写在这信里了。”
“还请父皇回宫之后,独自观看即可。”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苏承明一眼。
苏承明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狗东西!
他不会真的查到了吧?
不行!绝不能让他得逞!
苏承明立刻上前一步,笑着开口。
“九弟,有什么话还需要父皇独自观看?”
“难不成九弟还有了什么小秘密不成?”
“不如说出来,也让为兄跟着参详参详。”
梁帝不动声色地看了苏承明一眼。
苏承锦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三哥就莫要多问了,不过是儿臣想与父皇说的一些体己话罢了。”
“有些话,终究是……见不得人的。”
“见不得人”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苏承明嘴角一抽,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却不肯放松。
“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无非就是一些关心父皇的话语,我等做儿子的,看看又有何不成?”
梁帝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急什么?”
苏承明连忙躬身。
“儿臣没有!”
“儿臣只是……只是单纯好奇九弟能与父皇说些什么。”
“嗯。”
梁帝应了一声,不再看他,转而对苏承锦道:“既然老九这般说了,那朕,就回去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