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叠手在腹,依《绝谷凝神食气术》吐纳,筋肉跟着气流起伏,发出春蚕啃桑叶的沙沙响。
这道院的法门就是神,不用像那些武夫似的都需冬练寒渊、夏练炎滩的毅力,二两赤髓脂就能抵他们半月苦功,也难怪人人都想修道,他心里愈发渴望道院的名额。
几息间,他的身量胀开一圈,海蓝云纹箭袖被撑得发紧。
半柱香后收势,赤髓脂已成焦黑残渣,赵敬丰睁眼时,眼底亮得像淬了寒星:“这法门真神,二两髓脂抵武夫半月苦功,不用熬冬练寒渊、夏练炎滩。”
“道院的东西哪是凡品?等您办好差,大夫人准能谋个道院生员名额。”马伯眼里透着艳羡。
赵敬皱眉:“三年才十个名额,大哥三哥拼半条命才进去。
要不是三哥偷传我这法门,我连道艺的边都摸不着。”
他起身时筋骨噼啪响,像干柴裂烧的声音。
道院名额竞争这么激烈,我必须把这趟差事办漂亮,才能让大夫人在父亲面前替我说话。
只要进了道院,我就能高人一等,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他攥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
“说赤县的事。”赵敬丰踱进书房,宣炉甜香绕着梁。
马伯展开信纸:“赵良余被奴才反咬,引了青雾岭的赤巾盗贼来赤县,儿子死了,珠市砸了大半,被武行压着才求长房。
赤县地头蛇不少,窑市姜远是中枢钦定大匠,郡里锻兵行有名。
农市李麟扯初阳观的旗唬人,
铁掌阁朱万堂攀了林家长房,得给几分面子。”
“没别的了?”赵敬丰指尖敲着案几。
这些地头蛇看着唬人,其实都不足为惧。
只要拿捏住赵良余,剩下的都好办,他神色轻松,漫不经心。
“还有个采珠人魏青,人称‘浪里潜蛟’‘魏哥’,杀了杨鳖,赵良余把渡口和珠市都交给他管了。”马伯补充道。
“一个采珠贱民也配叫哥?”赵敬丰眉峰拧结,“哥”是我专属的称呼,一个卑贱的采珠人也敢用,简直是对我的亵渎,他眼底泛起冷意,“什么来头,能让赵良余舍家业?”
马伯翻遍信纸没找着,招来管家询问。
管家磕头道:“魏小哥有龙王爷护着,能潜白尾滩深处采宝珠,水性像海精成精,窜得快还滑腻难捉!”
“说有用的!”赵敬将斗彩杯砸在案上,瓷片飞溅。
净说些没用的废话,耽误我的时间,他怒火中烧,呼吸都粗了几分。
管家抖着嗓子:“他是玄文馆教头的徒弟!”
赵敬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玄文馆?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他心头一跳,沉声道:“玄文馆?教头是谁?”
“只知是教头,没名姓……”
赵敬指尖骤凉,攥紧拳,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他声音发颤地追问:
“那玄文馆是不是挂着‘渊藏龙虎’的黑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他心里疯狂默念,试图压下那份莫名的恐惧。
管家猛点头:“是!黑底金字,大得吓人!”
“收拾东西!不,都不要了!马伯,马上备船带我走!”
赵敬抓起镇纸砸得粉碎,脸色惨白如纸,是他!真的是他!
十年前那个杀疯了的萧惊鸿!
爹怎么会派我来这里?
他明明知道萧惊鸿的厉害,难道是想让我送死吗,他手脚冰凉,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爹是想害死我!
‘渊藏龙虎’是萧惊鸿的招牌!
十年前他打死我舅舅、二叔,灭了周、柳、秦、吴四家,把郡里十七汇行打成九汇行,那是‘萧无敌’!
赵良余这狗东西,怎么不告诉我他在赤县!”
马伯愣住:“八少,这萧惊鸿是何方神圣?”
赵敬一脚踢翻梨花木长几,宣炉摔得香灰满地,吼得嗓子劈了:“是杀得威海郡鸡犬不宁的疯子!
当年他过境,连官府都不敢拦!
我舅舅就是因为挡了他的路,被他一掌拍碎了天灵盖!
他在这儿我十条命都不够死!今晚必须走,现在就走!”十年前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舅舅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离萧惊鸿越远越好,他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正因如此,当程紫玉预感到程家出事的第一时间,便让红玉何思敬都到工坊来避灾了。相对来说,这里足够安全。
“反正我不回去,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吧!”梁媛这会儿竟变得如此胆大。
“我倒是想向着你们,可是你们这样这样干事不怕让人戳脊梁骨?我还要脸呢。”这话说吧可是重了,刘正中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