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钞能力”与雷厉风行的手段,在这一天展现得淋漓尽致。
方圆数里的园林外围,早就被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围得水泄不通。
从主干道一直延伸到园林正门,足足铺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空运而来的顶级红玫瑰花瓣,硬生生在白雪皑皑的冬日里铺出了一条十里红妆的通天大道。
园林内部更是雕梁画栋,焕然一新。
上万条流光溢彩的蜀锦红绸悬挂在百年古柏与汉白玉雕栏之间,随风翻飞,宛如燃烧的烈焰。
每一处回廊、每一座水榭,都点缀着价值连城的古董宫灯。
上午九点,宾客开始陆续入场。
停车场里,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简直成了大白菜。
来自大江南北的各路盘口大佬、九门仅存的名宿前辈、甚至是一些隐匿多年的海外华人财团掌门人,全都神色肃穆地递上那份用阴沉木打造的请柬。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一个从西北赶来的老土匪头子,看着大门外负责验帖的十几个西装大汉,压低了嗓音对身边的随从直倒抽凉气。
“这排场,老子当年去新月饭店参加顶级拍卖会都没这么吓人。解当家这是把金库底都给掏空了吧?”
“嘘,小点声!”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江浙古董商赶紧拉住他,眼神里满是敬畏。
“解当家掏空金库算什么?你没打听打听今天这新娘子是谁?那可是把汪家老巢和长白山青铜门都给扬了的活祖宗!能收到这张帖子,那是咱们祖上积德,今天进去别乱说话,只管多磕头多赔笑!”
外面的喧嚣热闹,被厚重的朱红色大门隔绝。
而在园林最核心、防卫最森严的“揽月阁”内,气氛却宁静得落针可闻。
这里是苏寂梳妆的闺房。
地暖烧得恰到好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伽罗沉香。
苏寂静静地端坐在半人高的落地紫铜菱花镜前。
今天,她没有施展任何神明法术去改变自己的容貌,而是完完全全任由凡间的巧手在自己脸上施为。
霍秀秀穿着一身得体的香槟色伴娘礼服,手里拿着一支顶级的螺子黛,小心翼翼地替苏寂描着眉。
尽管已经盯着这张脸看了足足两个小时,霍秀秀依然觉得呼吸有些发紧。
太美了。
那件耗时两百个日夜赶制的朱正色凤冠霞帔,此刻正穿在苏寂的身上。
蜀锦上用金线绣成的九天火凤,在烛光的映照下仿佛要振翅飞出。
而那顶重达数斤的九龙四凤冠稳稳地戴在她的银发之上,垂下的珍珠流苏半遮半掩着她那双清冷孤绝的灰金色眼眸。
平时的苏寂,是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幽冥冷月,让人只敢顶礼膜拜。
而穿上这身嫁衣的她,却被这人间最极致的红,强行染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艳色,仿佛神明终于舍得低下高贵的头颅,心甘情愿地坠入滚滚红尘。
“苏姐,好了。”
霍秀秀放下眉笔,退后两步,看着镜子里的倒影,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您今天,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
苏寂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镜中。
她伸出白皙的手腕,那枚黑瞎子亲手雕琢的“凤凰血玉”手镯,正静静地贴在她的肌肤上。
源源不断的纯阳温热,顺着经脉缓缓流入心底。
“凡人常说,婚姻是女子的第二次投胎。”
苏寂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本帝执掌轮回千万年,看惯了生死离别。却不想,有朝一日,竟也会在这人间的礼数里,当一回凡俗女子。”
“老板,只要您高兴,这人间所有的规矩都能为您让路。”
阿宁推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把用纯金打造、镶嵌着红宝石的却扇,恭敬地递到苏寂手边。
“吉时快到了。接亲的队伍已经进了前院。”
阿宁顿了顿,素来冷硬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
“黑爷今天的状态……怎么说呢,有点像是一头刚开屏的孔雀,气场太足了,外面那些宾客连大气都不敢喘。”
听到“黑爷”两个字,苏寂眼底的清冷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接过那把金丝却扇,缓缓站起身来。
宽大的红色云袖垂落,裙摆逶迤拖地。
“走吧。”
苏寂的声音平稳而笃定。
“去接本帝的皇夫。”
此时的园林前院,确实如同阿宁所说,已经被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彻底笼罩。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喜气洋洋的传统鼓乐和唢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