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整个人僵在原地。
晨风穿过巷子,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却觉得浑身发冷。那个名字,那个在五年前像一根刺一样扎进她生命里的名字,此刻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从电话里传出来。
“林小姐?”顾晓曼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客气,“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当面跟你说清楚。”
林微言握紧手机,指节泛白“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说清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晓曼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关于五年前的事,关于沈砚舟,关于我和他之间真正的关系。林小姐,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真相。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那扇尘封五年的门。门后面是什么?是更多的谎言,还是她不敢触碰的伤口?
“你在哪?”林微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有些陌生。
“我在你们巷子口的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顾晓曼说,“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过来。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电话挂断了。
林微言握着手机,站在晨光里,许久没有动。
巷子口的茶馆,叫“清心居”,是家老字号,她小时候常跟父亲去。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整条书脊巷的青瓦屋顶,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城市天际线。
去,还是不去?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张星图,闪过沈砚舟站在雨中的身影,闪过陈叔的话,闪过五年前那个冰冷的夜晚,沈砚舟对她说“我们分手吧”时,眼里那片她看不懂的深暗。
再睁开眼睛时,林微言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拢了拢衬衫的领子,朝着巷子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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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居二楼,顾晓曼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碧螺春。
她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丝质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妆容精致,但不过分,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钢表,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林微言走上楼梯时,顾晓曼正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微言第一次见到顾晓曼本人。和照片上一样,甚至比照片上更有冲击力——那不是一种传统意义上的美,而是一种被知识和阅历淬炼过的、棱角分明的气质。她的眼睛很亮,目光直视过来时,有种洞穿人心的锐利。
“林小姐,请坐。”顾晓曼起身,很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微言在她对面坐下,服务生很快送来另一只茶杯,斟上茶。茶香氤氲,隔在两人之间。
“抱歉,冒昧打扰。”顾晓曼开门见山,语气坦荡,“但这件事,我觉得不能再拖了。沈砚舟那个性格,有些话他永远不会说,有些事他宁愿自己扛。但我看不下去了。”
林微言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捧着暖手“顾小姐想说什么?”
顾晓曼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判断。然后她放下茶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林微言面前。
“这是五年前,沈砚舟和我们顾氏集团签署的合**议副本,以及当时的一些相关文件。”顾晓曼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湖心,“林小姐,你可以先看看。”
林微言盯着那个文件袋,没有动。
“不敢看?”顾晓曼挑了挑眉,“还是不想看?”
“我只是不明白,”林微言抬起眼,目光直视顾晓曼,“顾小姐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五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再来澄清,有意义吗?”
“有。”顾晓曼的回答斩钉截铁,“对你,对他,对我,都有意义。”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是一个谈判桌上常见的姿势,但眼神里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近乎严肃的诚恳
“林小姐,首先我要澄清一件事五年前,我和沈砚舟之间,从来没有任何私人感情。我们之间的关系,从头到尾,纯粹是商业合作。”
林微言的手指收紧,茶杯里的水微微晃动。
“五年前,沈砚舟的父亲突发重病,需要一笔巨额医疗费,以及国外顶尖专家的治疗机会。”顾晓曼的声音平稳,但语速很快,像在背诵一份烂熟于心的报告,“当时沈砚舟刚通过司法考试,在律所实习,收入微薄,家里的积蓄全部掏空,还欠了一大笔债。他走投无路。”
窗外传来早市嘈杂的人声,衬得茶馆里更加安静。
顾晓曼顿了顿,继续说“那时候,我们顾氏正在拓展海外业务,急需一个既懂国内法律、又有国际视野的年轻律师。我父亲看中了沈砚舟的潜力,向他抛出了橄榄枝顾氏负责他父亲的全部医疗费用,并联系国外专家团队;作为交换,沈砚舟需要和我们签署一份为期五年的合**议,在顾氏的海外分部工作,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