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对。
她拿起书,对着灯光仔细看。纸张、墨色、装订线,都没问题。扉页——
她的目光停住了。
扉页的边缘,有一道很细的线。
和修复室里那本书一模一样。
林微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拿起放大镜,凑近了看。那道线非常细,几乎看不出来,但在放大镜下清晰可见——是被人揭过的痕迹。
这本书的扉页,也是后换的。
林微言放下放大镜,盯着那本书,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个卖书的老人说,他的进货渠道不一样。但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说明他认识赵德明。如果他也卖这种扉页后换的书,那说明——
赵德明不是一个人在干。
他有一条完整的链条,有上家,有下家,有分销渠道。
林微言拿起手机,准备给沈砚舟打电话。但刚拨出第一个数字,她停下了。
沈砚舟是赵德明的辩护律师。这些线索告诉他,合适吗?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微言?”
“沈砚舟,我有新发现。”她说,“我刚才在潘家园买的那本书,扉页也是后换的。卖书的人认识赵德明,但他说他的进货渠道不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砚舟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你把书收好,别动。我马上过来。”
七、两个人的夜
二十分钟后,沈砚舟敲响了林微言的门。
他进门后直接走向那本书,拿起放大镜仔细看。看了很久,他放下放大镜,抬起头。
“你说得对,扉页是后换的。”
林微言看着他:“这意味着什么?”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意味着赵德明的案子,可能不是个案。背后有一条更大的利益链。”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如果那个卖书的老人也和这条链有关,那就说明赵德明的上家不止一个。他们可能有一个网络,分工明确——有人负责货源,有人负责伪造,有人负责运输,有人负责销售。”
林微言听着,心里越来越沉重。
“那赵德明……他在这个网络里是什么角色?”
沈砚舟停下脚步,看着她。
“可能是中间人,也可能是替罪羊。”
“替罪羊?”
沈砚舟点点头:“如果这个网络真的存在,那赵德明只是一个节点。他被抓了,其他人就会缩回去,切断所有联系。最后承担所有责任的,只有他一个人。”
林微言沉默了。
她想起赵德明——那个她从未见过的“藏家”。他捐给修复室的那批书,是真的,是珍贵的文化遗产。但它们背负的,却是这么复杂的利益链条。
“沈砚舟,”她忽然问,“如果赵德明真的是替罪羊,你能帮他吗?”
沈砚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是他的辩护律师。我的职责,就是帮他获得公正的审判。如果他是替罪羊,我会尽全力证明这一点。”
林微言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书脊巷的夜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犬吠。老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晃,像一幅水墨画。
沈砚舟走到她身后,轻轻把手搭在她肩上。
“微言,这件事比你我想象的都复杂。你答应我,不要再单独去查了。”
林微言没有回头,只是说:
“那批书是我经手的。我有责任查清楚。”
“那就一起查。”沈砚舟说,“我们一起。”
林微言终于回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里面有关切,有担忧,也有坚定。
她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更深了。
但这个夜晚,她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本章完)